谷棲山主動告知蕭晏辭此事,便也是想先探探蕭晏辭的口風,看看能否得到他從中斡旋。
“老夫知曉此事冒昧,但我那徒兒眼光挑剔,這么些年,只瞧上了葉家那姑娘??v使是高攀了,也想拿出誠意來,試上一試?!?/p>
蕭晏辭聽了這話,不算意外。
先前葉寒衣便向他透露過口風,她瞧上戈敘白了。
沒曾想,戈敘白也對她有意。
如此看來,他們二人竟是互相看對了眼?
對于戈敘白這個表妹婿,蕭晏辭在心中飛快權衡一番。
若單論家世背景,戈敘白自是完全不夠格的。
但葉家并非那等勢利門閥,葉家是武將之家,葉家擇婿的標準也與京中門閥不一樣。
戈敘白文武雙全,也立下不少戰功,是個有真本事之人。
如此后起之秀,與寒衣倒也相配。
最主要的是,寒衣也瞧上了那小子。
舅舅舅母疼女兒,外祖父亦疼孫女,她自己樂意,此事便已成了大半了。
蕭晏辭先是一番裝傻,表示自己對表妹擇婿之事做不了主,也幫不上忙。
但谷棲山伏低做小,在蕭晏辭面前說了不少好話,蕭晏辭這才沒繼續拿喬,稍微松口,透了些底。
又道:“本王觀敘白人的確十分不錯,與寒衣可堪良配。本王亦會去信給舅舅,為他美言幾句,若他們二人當真有緣,此事料想能成。”
谷棲山聞言,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大半。
送走了谷棲山,蕭晏辭這才把葉寒衣喊來,雙方一對口供,這才得知,好家伙,竟是她主動的。
蕭晏辭臉都黑了。
“你就這么恨嫁,不知道矜持些?”
葉寒衣一臉無所謂,“矜持有什么用?哪有開門見山來得干脆利落?!?/p>
蕭晏辭被她噎得語塞。
“你想好了,當真中意他?”
葉寒衣點頭,“想好了?!?/p>
“你與他相識亦不過短短一月,對他的為人品性亦不夠了解,或許日后你會發現你們二人并不合適?!?/p>
葉寒衣理所當然地道:“不試過怎么知道合不合適?若是當真不合適,我再和離,重新挑一個唄,有什么大不了的?!?/p>
誰會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啊。
蕭晏辭再次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
他擺擺手,把人打發了。
這小妮子心寬得很,自己實屬瞎操心了。
蔣老太醫的喪事簡單料理好,一行人便出發返京了。
此時已然入秋,原本燥熱的天氣慢慢轉涼,一路行程也會更加安逸舒適。
蔣南笙整理好了心情,面上看不出什么來,只是整個人清減許多,氣質也越發清冷。
林錚依舊隨侍左右,他知道現在的蔣南笙不一樣了,便自覺地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
不過分親近,但她需要時,他總能第一時間回應。
一行人啟程,戈敘白打馬相送,送了老遠,那目光幾乎要黏在葉寒衣的身上。
蕭晏辭看了就牙酸,立馬吩咐車夫走快些,然后對葉寒衣道:“快去把你的情郎打發了?!?/p>
葉寒衣便調轉馬頭,朝后而去。
過了大半個時辰,葉寒衣才去而復返。
晚上投宿客棧,蕭晏辭見她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很浮夸的樣式,刀柄上鑲滿了鉆。
蕭晏辭看得直蹙眉,“那小子送你的?”
葉寒衣笑瞇瞇地點頭。
“他什么眼光?”
看不出他是這么浮夸的人。
葉寒衣為他辯解,“這是他第一次打勝仗,從羌笛那里得來的戰利品,于他意義非凡?!?/p>
現在轉贈給了她,可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一般。
蕭晏辭看她那副唇角壓不住的樣子,暗暗翻了個白眼。
沒出息,一把破匕首就被收買了。
又問,“那你給他回贈了什么?”
陸知苒也好奇地看著她。
葉寒衣臉上的表情不自在了一瞬,很快扯平唇角,冷酷無情地回了一句,“要你管?!?/p>
說完她走了。
蕭晏辭氣得一梗。
這臭丫頭,還沒嫁過去呢,眼里就只有她的情郎,沒自己這個表兄了
陸知苒露出一抹若有所思,旋即笑道:“殿下,看來寒衣好事將近了?!?/p>
方才,她在葉寒衣的臉上看到了類似害羞的表情,她還下意識摸了摸嘴唇,想來二人比他們以為的都要親近。
蕭晏辭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他們莫不是有了肌膚之親?”
陸知苒笑而不語,一副默認態度。
蕭晏辭臉黑了幾分。
“那蠢丫頭定是被戈敘白哄騙,占了便宜?!?/p>
好小子,自己看錯他了,本以為他是老實本分的人,沒想到,真是人不可貌相。
陸知苒眼神微妙,其實,誰占誰的便宜,還真不好說。
蕭晏辭他心里頭還有點莫名不得勁。
他和知苒可是有父皇賜婚的,他都還只是拉了拉小手,旁的啥都沒做,唯恐唐突佳人。
戈敘白這還八字沒一撇呢,那小子就敢上嘴了。
下次見了他,自己非得把他好好教訓一番不可。
再抬頭看向眼前的佳人,蕭晏辭的眼神添了幾分別樣意味。
“待回了京,我立馬讓父皇擇定婚期,我們盡早成婚?!?/p>
決不能被他們兩人比了下去。
陸知苒輕輕“嗯”了一聲,不知為何,面上亦多了幾分熱意。
這頭,戈敘白連打了幾個噴嚏,他唇角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定是有人在想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面似還殘留著獨屬于葉寒衣的芬芳潤澤。
他本只是想送她禮物,再討要一個回禮,卻不想,那人卻說自己沒有準備,然后直接上前,勾住他的脖頸親了他一口。
饒是他臉皮厚,也不由得耳根微熱,心跳加速。
她粲然一笑,問,“這個回禮如何?”
戈敘白心中的渴盼與情愫被瞬間勾了起來,也不再畏首畏尾。
他說:“不夠?!?/p>
然后便又覆上她的唇,唇齒交纏,遲遲沒有分開。
經此一遭,他的心更亂了,那股牽腸掛肚的感覺越發強烈,他不禁開始后悔,自己不該孟浪。
但轉念一想,是她主動挑起,自己難道還有把人推開的道理?
那實在是太過不解風情。
葉寒衣躺在客棧硬邦邦的木床上,也在回味白日之事。
她行事大膽,但如此大膽,也是頭一回。
她想著,反正都要走了,索性豁出去,能占一點便宜算一點。
沒成想,自己反倒成了被占便宜的那一個。
她的嘴都被親腫了!
以前她常聽娘親罵爹爹,說他是屬狗的,原本不解其意,現在倒是有些明白了。
原本葉寒衣對戈敘白更多的是基于他長相好看的欣賞,現在,倒是多了點抓心撓肝的眼饞,還隱隱生出了一絲牽腸掛肚。
她裹著被子,蒙頭蓋著臉在床上滾了幾圈,實在憋不住了,才把腦袋露出來,一張臉已然憋得通紅了,她的眼睛也亮得驚人,唇角的笑意也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