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衣輕咳一聲,露出些許赧然,“其實,我最近瞧上了一個人,但不知道是否合適,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瞧上我,正想讓你們幫我參謀一番。”
此言一出,蕭寶珠和邢初雪立馬露出了滿滿的八卦之色。
二人異口同聲,“是誰?”
葉寒衣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們都認識的,孫牧之。”
她和戈敘白的事八字還沒一撇,除了陸知苒,無人知曉,她眼下便是瞎說,她們也不知道。
邢初雪瞪大了眼,蕭寶珠則似雷劈了似的,臉色瞬間凝滯。
陸知苒故作驚訝,“你竟瞧上了他?”
葉寒衣一臉坦然,“我瞧上他很正常呀,他長得還行,功夫又好,而且,他在西平一役中還立下了大功,未來的前程也不可限量,比京中大多數富家公子強多了。”
陸知苒點頭,“的確。”
邢初雪也跟著點頭,“說來,他與你都精通武藝,你們二人的確般配。”
葉寒衣滿臉高興,“你們也這么覺得?看來我這次沒有選錯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只有蕭寶珠沒說話。
方才小嘴還不停地吃,這會兒也完全食不知味了。
葉寒衣看向她,把話頭拋了過去。
“寶珠,你覺得呢?怎么不說話?”
蕭寶珠的表情僵硬,半晌才吐出一句話,“孫牧之他,他到底只是孫家養子,身份如何配得上你?”
葉寒衣擺擺手,“我們葉家選女婿不看門第,只看人品。寶珠,你與孫牧之自幼相識,對他的為人品性最是熟悉,你覺得他為人如何?”
蕭寶珠想說他不好,并非良配。
但這話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沒法睜著眼睛說瞎話。
“孫牧之他,很好。”
不知為何,她的心口涌起一股酸酸澀澀的情緒,便似被棉花堵住了一般。
原本不愿意承認的心事,在這一刻被揭開了。
方才她只是嘴硬,現在,她卻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
不然,她將葉寒衣置于何地?
她想笑,但卻怎么都笑不出來。
葉寒衣以手托腮,“他雖好,但我只怕,他對我無意啊。寶珠,你說,他喜歡什么樣的姑娘?”
蕭寶珠搖頭,“我不知道。”
面前的美食實在難以下咽,心口也堵得慌,她怕自己會掃興地哭出來,慌忙低下頭。
“我,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陸知苒伸手把人拉住了,“寶珠,你怎么了?”
“沒什么,就,就是眼睛金沙子了。”
陸知苒見她真的馬上就要哭出來了,便朝葉寒衣遞了一記眼神。
“好了,寒衣,你就別逗她了。經此一遭,這丫頭,不敢再嘴硬了。”
蕭寶珠愣怔,邢初雪更是一頭霧水。
葉寒衣這才道:“方才我其實是瞎說的,我的確有心儀之人,但不是孫牧之。”
蕭寶珠再次愣住,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葉寒衣伸手掐了一把她豐盈的臉蛋,“你個小妮子,是不是喜歡孫牧之?”
“我……”
“別嘴硬,你方才都快哭出來了。你若當真不喜歡他,我可就真的要下手了。”
蕭寶珠頓時語塞了。
邢初雪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哦,你們方才是故意的!”
葉寒衣點頭,“對啊,我若不故意激一激她,她怎會承認?”
蕭寶珠的臉一點點慢慢變紅了,最后連耳根子都紅透了。
她又羞又窘,還有些氣惱,“誰出的餿主意?”
葉寒衣立馬指向陸知苒,“自然是你的好嫂嫂。”
就這么把她賣了。
蕭寶珠扭過頭去,“你們欺負人。”
陸知苒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柔聲討饒,“這次是我們不對,戲弄了你,但我們也是怕你錯過了良緣,才出此下策。”
葉寒衣笑道:“這不還是有收獲的嘛,至少把寶珠的心思給試探出來了。”
蕭寶珠覺得自己的臉更熱了,只怕已然紅成了猴子屁股。
陸知苒把葉寒衣搬出來當例子,“心儀一個人很正常,寒衣在西平之時瞧上了一人,這會兒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你合該向她多學學。”
葉寒衣半點不害羞,反而十分贊同,“對啊,看上了就及時出手,先把人弄到手了再說。”
蕭寶珠一愣一愣的,“那,萬一選錯了人呢?”
陸知苒笑著接話,“選錯了人,那就再換便是,你瞧我,不就換了個?還越換越好。”
她是和離之身,但她自己卻半點不在意,反而能以如此輕松的語氣說起此事。
葉寒衣也點頭。
“對呀,男人可以休妻,咱們也可以休夫,你是公主,你怕什么?”
蕭寶珠大受震撼,邢初雪也聽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么勇猛發言?
但,聽上去真的很爽。
蕭寶珠消化了一番情緒,臉上的熱意終于褪了下去,方才突然消失的胃口也回來了。
思路打開,果然就少了很多顧慮。
她是什么時候對孫牧之動心的?
她自己也說不清。
從他兩次救了她開始,蕭寶珠對他的印象就不再是孫家那個總被人欺負的受氣包了。
之后,她時常去孫家,起先只是舍不得雪團,而后是舍不得甄氏帶給她的溫暖。
慢慢的,她開始習慣孫牧之的出現,甚至期待見到他。
少女的心思,早已在日積月累的相處中慢慢生根發芽,再難拔除。
她悄悄地喜歡著對方,本以為無人知曉,沒想到,竟早就被窺視到了。
“你們,怎么知道的?”
她依舊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吃了一口肉以作掩飾。
陸知苒揶揄地看她,“你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往金水河巷跑得多頻繁嗎?”
蕭寶珠狡辯,“我,我是去看雪團和三舅母。”
“哦?那你一回都沒碰到孫牧之?”
蕭寶珠語塞了。
她碰到孫牧之的機率不低。
按理說,他剛得提拔,有了新差事,應當比較忙才是。
他是特意趕回來見自己的嗎?
這個念頭一起,她不禁臉熱,一時覺得自己沒猜錯,一時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
蕭晏辭回來了,蕭寶珠和邢初雪也正欲離開,雙方打了個照面。
陸知苒看著蕭晏辭的神色,心中當即就有了猜測。
看來,此事多半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