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跟隋欣怡一模一樣的臉，隋也有多想念他媽媽，就有多恨隋欣茹。

隋欣茹像夢魘驚醒一般，從憤怒直視到心虛地別開視線。

隋也一臉嫌惡，松手，冷聲道：“帶上你的傻兒子滾。”

隋欣茹繃著臉，扯著賀崢一起離開。

房間只剩隋也一個人，他還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沒動。

他分明知道剛剛那個對他怒目而視的人不是隋欣怡，可那張臉又太真實，太鮮活，生動到他連用力推一下都做不到。

垂目看著某處，隋也突然很想像賀崢那樣不顧一切地大哭，哪怕只是肆無忌憚地喊聲媽媽。

“媽，我好想你。”

……

賀崢被隋也打了兩拳，嘴角出血都算了，第二拳打在眼角，賀崢整個右眼全是紅的。

隋欣茹不敢帶他去外面看醫生，給熟識的私人醫生打了電話。

醫生過來給賀崢上藥處理，隋欣茹心疼得不行，一直強忍眼淚。

賀崢反過來安慰她：“沒事的媽媽，我不疼。”

眼淚啪嗒掉下，隋欣茹笑著點頭。

醫生也心疼，“陽陽真善良，伯伯給你滴眼藥水，滴完你把眼睛閉上，睡一覺就痊愈了，好不好？”

賀崢點頭，隋欣茹坐在床邊拉著他的手，溫聲道：“睡吧，媽媽在這陪你。”

醫生滴完眼藥水，賀崢閉眼道：“媽媽。”

“嗯。”

賀崢：“你別生弟弟的氣。”

隋欣茹心如刀絞，努力微笑：“媽媽不會生他的氣。”

賀崢：“媽媽。”

“嗯。”

賀崢：“你能讓弟弟別再欺負趙允了嗎？”

一滴不知是藥水還是淚水，從賀崢右眼角滑落。

隋欣茹伸手擦掉，溫聲回：“青川資助的學生那么多，你沒辦法每一個都照顧到，別管那么多，好好在家把病養好。”

賀崢睜眼，隋欣茹馬上說：“快閉上。”

賀崢剛開始閉了左眼，后來又調成閉右眼。

側頭，他一只眼睛看隋欣茹，“媽媽，我不喜歡弟弟欺負趙允。”

隋欣茹認真敷衍：“好，那我等會跟他說，但我有一個條件，你以后不能再找隋也玩了，你同不同意？”

賀崢：“可是爸爸說弟弟很可憐，讓我多跟弟弟玩。”

隋欣茹垂目，遮住眼底強忍的恨意，用給賀崢調整被子來掩飾無處發泄的躁郁。

她說：“隋也不是你弟弟，你姓賀，他姓隋，你們連姓都不一樣。”

賀崢像是背過正確答案，很快道：“爸爸說過，我跟他姓，弟弟跟你姓。”

隋欣茹眼皮一掀，脫口而出：“他不是我生的，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

賀崢思忖數秒：“…可是你們都姓隋啊。”

隋欣茹摸摸賀崢的頭，溫聲道：“聽話，把眼睛閉上，睡覺。”

賀崢閉眼，隋欣茹看著面前俊朗似畫的人，從十月懷胎到現在，二十六年，賀崢是她生命里最重要，也是她拿命去愛的人。

哪怕賀崢出事，她也能讓他錦衣玉食高枕無憂地過完這輩子。

可偏偏這棟房子里就住著一個現成的替代品，那個人妄圖代替賀崢，那個人的媽媽也差點代替她。

有些人的出現，就像一個活著的烙印，時刻提醒她，二十幾年前發生過什么。

背叛不是一瞬間的事，是持續進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