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部戰區派來的運輸部隊，動作麻利得像一群專業的收尸人。
他們領隊，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校，從頭到尾沒有多說一句話。
只是交接文件，讓趙飛簽字確認“戰斗報告”后，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王凡。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仇恨，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這群人穿著厚重的防護服，將石毅和他手下那些精銳士兵的尸體，一一裝進特制的黑色密封袋中。
趙飛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心里明白，這是周正龍副秘書長的能量。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
那場發生在數幾百公里外的政治風暴，也隨之清場。
等那些人帶著所有的尸體和殘骸，乘坐直升機消失后，這里總算恢復了些許清凈。
“媽的，總算把這群瘟神送走了?！?/p>
猴子長舒一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他們和村民發生摩擦的時候，石毅的護衛軍在外圍清理掉不少的魔獸，否則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很多野生魔獸都會被吸引過來。
“別放松警惕！”
趙飛作為團長，卻沉聲道：“卡丹雖然倒了，但東部戰區還在。這筆賬，遲早有人會來算。”
“沒事的，趙叔，別看了?！蓖醴才牧伺乃募绨?，“死人，是不會說話的?！?/p>
趙飛長長嘆了口氣，心情復雜。
他既為石毅等人的死感到一種快意，又為這種借刀殺人的手段感到一陣后怕。
王凡這小子，年紀輕輕的，手段夠硬的。
也太他媽好用了。
“黑熊大哥，試試這個?！?/p>
王凡將那件由錢教授團隊連續熬了兩個通宵改造好的龜甲護甲，扔給了黑熊。
“好東西！”
黑熊接過來，眼睛都亮了。
護甲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毀滅級縫合怪防御龜甲天然的紋路，在火光下呈一種暗金色的光澤。
他迫不及待的穿上，護甲自動貼合身形，看似笨重，卻穿戴在身上非常的輕盈。
“感覺怎么樣？”趙飛問道。
“感覺？”黑熊咧嘴一笑，捶了捶胸口，發出“當”的一聲悶響，“感覺現在就算是一頭三十級的魔獸撞我身上，也得腦震蕩！”
“哈哈！”
眾人哄堂大笑。
那些被石毅搶走的戰利品，表面大家都說充公，實際上只有雙方才心知肚明，如今再次回到特攻團手上。
當然，科研中心打死都不會將這個秘密說出去。
死里逃生的感覺，讓每個人都分外珍惜此刻的安寧。
王凡走到一邊，拿出了那顆從紅衣女鬼身上掉落的黑色魂珠。
鴿子蛋大小，通體漆黑散發一股精純陰冷的魂力。
他嘗試著運轉北冥神功，想要將其吸收。
然而，當那股吸力接觸到魂珠的瞬間，王凡的眉頭一皺。
感覺不對。
這東西，不是純粹的靈魂能量！
王凡細心觀察，那珠子內部，除了龐大的魂力外，還夾雜著如同機器指令般的程序！
“難道蘇文淵已經將玄學和科幻相結合了？”
王凡心有此問，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能量的涌入，一股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也如同潮水般沖入他的腦海。
“呃……”
王凡悶哼一聲，身體如遭到那股能量反噬，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北冥神功和偷天決雖好，但也不是什么能量吸收以后，都能夠快速轉化。
旁邊的張羽立刻察覺到了不對，抱著狙擊神器挪了過來，“凡哥，你怎么了？”
“我沒事?！?/p>
王凡擺了擺手，強行切斷了北冥神功的吸收。
如果再這樣繼續下去，恐怕又會遭到初次突破筑基期產生的能量反噬，因為他體內的駁雜氣息已經夠多了。
他閉上眼睛，迅速整理起出現在腦海當中那些血腥又詭異的畫面。
恐怕上面還殘留有女鬼的神識。
王凡通過神識相連的感觸看到，那是一個陰暗的地下室。
一個年輕的女孩，被綁在金屬祭壇上，渾身血淋淋的，幾乎快要被折磨致死。
幾個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的人，對著她圍繞成一個圈，口中念念有詞，進行某種儀式。
這和王凡他們在村里看到的一模一樣。
其中一個黑袍人，手里拿著一支注射器，里面是那種熟悉的藍色液體。
液體被注入女孩的身體。
女孩開始瘋狂掙扎，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
她的皮膚變得慘白，血管凸起，雙眼中的瞳孔，漸漸消失，被一片純白所取代。
在她的后頸處，一個閃爍著紅光的微型芯片，若隱隱現。
畫面一轉。
女孩被穿上了一身鮮紅的嫁衣。
她變得面無表情，如同一個木偶，被黑袍人牽引，學習如何穿墻，如何虛化，如何吸食人類的靈魂。
從這些記憶碎片，可以清楚看到一個普通人，是如何被一步步改造成“紅衣女鬼”這種怪物的。
正如王凡猜想，這不是天然的鬼物。
他這回算是看懂了，那根本就是一條生產紅衣女鬼的流水線?。?/p>
而“神性會”和蘇文淵，在這條產業鏈中，分工明確。
一個負責靈魂層面的改造和精神控制。
一個負責肉體的基因編輯和技術植入。
兩者結合，才誕生了這種物理和能量攻擊都近乎無效的“人造鬼”。
“太特么可怕了，連鬼都被造出來了，這世界上還有什么是不能創造的?！?/p>
王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繼續在那些記憶碎片中搜尋。
終于，一個關鍵的畫面，被他捕捉到。
那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擺放著數十個巨大的玻璃容器。
每一個容器里，都浸泡著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半成品”，顯然，這些都是失敗的實驗體。
而在倉庫的墻壁上，掛著一張地圖。
地圖上，一個位置被紅色的圈重點標記了出來。
那里不是之前宋琪破解出的“黑巢”古堡。
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個被標注為“三號凈化工廠”的地點。
王凡睜開眼睛，精光一閃。
找到了！
與此同時，隊伍的另一邊。
李心銳正守在昏迷的妹妹李心然身邊。
紅衣女鬼死后，她體內的精神印記也隨之消散，但長時間的恐懼和精神摧殘，讓她的靈魂變得非常虛弱，一直沒能醒來。
盡管特攻團的牧師持續治療，效果卻微乎其微。
連那個女牧師都傷心落淚了，一個小女孩，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樣的打擊……
“凡哥……”
李心銳看到王凡走來，眼中帶著一絲期盼。
王凡沒有說話，伸出手指，點在李心然的眉心。
他將剛才從魂珠中吸取，并用三昧真火煉化提純過的一絲魂力，緩緩渡了過去。
這股能量，對于王凡來說微不足道，甚至有讓自己走火入魔的風險。
但現在卻是為了救人，對于此刻的李心然而言，是唯一能夠救命的手段。
只見她蒼白的臉上，迅速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起來。
“她沒事了，睡一覺就能醒?！蓖醴彩栈厥帧?/p>
李心銳激動得差點跪下，一切想要表達的言語都在肢體動作上了。
“都自家兄弟，別當外人?！?/p>
王凡站起身，目光掃過正在休整的眾人，最后落在了趙飛身上。
他走了過去，在趙飛身邊蹲下，壓低了聲音。
“趙叔，估計我們有新麻煩了?！?/p>
說著，他將一塊石頭，放在了地上。
然后用手指，就著剛才從魂珠記憶里看到的畫面，在地面上迅速畫出了一張簡易的地圖。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被重點圈出的位置。
“這是什么？”趙飛一臉疑惑。
“人造鬼的生產車間?！?/p>
“啥？”
“制造紅衣女鬼的地方！”
王凡的聲音很輕，但聽在趙飛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聲驚雷。
“我們得去一趟?！?/p>
“你瘋了？！”
趙飛的第一反應，就是王凡瘋了。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九死一生的戰斗，隊員們身心俱疲，現在又要主動去闖一個鬼工廠？
這不是去找死嗎？
“趙叔，我們沒時間了?！蓖醴驳谋砬椋惓烂C。
“從那個魂珠的記憶來看，這種地方不止一個。我們端掉一個村子的祭壇，他們很快就能在另一個村子建起新的?！?/p>
“是不是特別像傳削？”
“殺了一個紅衣女鬼，他們能立刻制造出十個?！?/p>
“這種東西一旦形成規模，投入到戰場上……后果不堪設想。”
王凡的話，讓趙飛瞬間冷靜下來。
他想到了那種無視物理和能量攻擊的詭異特性。
如果成百上千個這種怪物出現在戰場上，那將是所有聯邦士兵的噩夢。
“不是我不愿意……”趙飛還是有些猶豫，“我們對那里的情況一無所知，就這么闖進去，太冒險了?！?/p>
“現在我們有周副秘書長的最高授權，可以調動戰區資源，應該從長計議……”
“等他們反應過來，工廠早就搬空了?！?/p>
王凡卻打斷了他。
“而且，我們不是沒有準備?！?/p>
說著，王凡的目光，掃過全副武裝的隊員們。
黑熊剛換上那身堅不可摧的龜甲，還沒機會試試效果。
還有錢教授團隊緊急趕制出的一批特種武器，也需要第一手戰場數據反饋。
最重要的是，王凡自己。
三昧真火對這些亡靈邪崇的克制能力，有目共睹。
這完全不給他拒絕的機會?。?/p>
趙飛看著王凡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后那群整裝待發的士兵。
男人，當建功立業，保家衛國！
趙飛知道，自己已經被這小子綁上戰車了。
“媽的！”
趙飛一咬牙，“干了！”
“全體都有！”
他猛站起身，臉色一改頹廢，將王凡的預案向全隊傳達了一遍。
由他們負責對付人類，王凡對付女鬼。
“三號凈化工廠，給我速戰速決！”
半小時后。
特攻團和科研小隊，再次踏上了征程。
宋琪激動得半死，這是他在江北城那枯燥的實驗室，完全沒法接觸的東西。
根據王凡記憶中的地圖，那座“凈化工廠”，坐落在黑巢山脈深處的一座廢棄古廟。
山路崎嶇，瘴氣彌漫。
斥候幽靈和已經初具刺客風范的李心銳，在隊伍前方探路。
“幽靈大哥，你說……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李心銳壓低聲音問道。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會為未知感到恐懼的少年了。
親手復仇的經歷，讓他迅速成長，等級也來到了14級。
現在的宋琪，張羽，李心銳，又回到了同一個起跑線上，至于王凡，表面看起來10級，實際上恐怕已經接近30級了吧……
三個同伴如是想著。
一路上，幽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簡潔。
“我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p>
“找到他們，然后，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