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臉上的笑容凝固,握住玄冰杖的干枯手掌不由攥緊,杖上的冰晶“咔”地裂開一道細紋。
“小友說笑了。”
他聲音干澀,“寒淵試煉是冷家立族之本,豈能說廢就廢?”
“拿血脈子弟當祭品,這也配叫立族之本?”
蘇明聲音不大,卻如同重石砸入平靜湖面!
幾位長老臉色驟變!
二長老不知何時去而復返,此刻正站在人群后方,陰鷙的目光如毒蛇般盯著蘇明。
“黃口小兒也敢妄議族規?!”
他面目猙獰,“冷家傳承二百余年,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冷燼突然輕笑一聲。
“傳承二百余年?”
冷燼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靠吸食族人鮮血的傳承,不如斷了干凈。”
大長老的玄冰杖重重頓地!
“冷燼!注意你的言辭!”
冰層以杖尖落點位置為中心龜裂,寒氣如浪潮般席卷!
冷凜月下意識往蘇明身邊靠了半步。
蘇明忽然想起江白蝶說過的話,
【江家什么時候在乎過小輩的意愿?】
原來這些所謂的大家族,骨子里都是一路貨色。
“大長老。”
蘇明突然上前一步,
“您真以為靠這種養蠱式的試煉,能培養出真正的強者?”
他直言不諱,“你們所謂的天才,在我眼里不值一提。”
“這就是你們培養的精英?”
二長老氣的渾身發抖,正要發作,卻被大長老抬手攔住。
老人深深看了蘇明一眼,突然轉向冷燼。
“這也是你的意思?”
冷燼沒有直接回答,指尖捏出一朵冰花旋轉。
“二百年前,初代家主靠竊取神骸起家。”
冰花折射出冷冽的光。
“兩百年后,我們這群不肖子孫還在啃老祖宗留下的腐肉。”
冰花突然爆裂!
細碎的冰晶如子彈般嵌入冰面,留下蜂窩狀的孔洞。
“寒淵試煉,該結束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冰原上。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三長老甚至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大長老的瞳孔劇烈收縮。
“沒有寒淵試煉,冷家拿什么......鎮壓天災神骸?”
他聲音沙啞,再三掙扎,終究還是扯下了最后一塊遮羞布。
冷燼輕笑道:“放心,祂好說話得很,已經答應了不會隨便蘇醒過來。”
冰原上一片死寂。
連風聲都屏住了呼吸。
諸位長老皆是心驚膽戰。
神骸復蘇。
這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已然在冷家頭頂懸了兩百多年,
在此刻終于被冷家的一位年輕人終結,
徹底煙消云散。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沒有人想目睹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們去送死......”
大長老悠然長嘆,整個人仿佛輕松了很多,像是脫下了沉重的包袱。
“蘇明小友,我答應你的要求。”
“寒淵試煉,將在今天終結,你們是最后一批......受害者。”
“另外,我剛才的邀請同樣有效,誠心邀請你參加冷家的百年祭典。”
大長老手中的鎏金請帖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
蘇明擺手拒絕,
“我不太喜歡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見狀,大長老也不再強求,道了聲可惜。
不過架不住幾位長老的請求和冷燼的示意,
蘇明還是同意了擔任“冷氏集團特聘顧問”的事。
說句實話,蘇明此時也感覺有點夢幻。
前不久還在為靈域連接艙發愁,
如今就已經年入千萬。
這種亂世,還是拳頭好用啊。
蘇明由衷感慨。
..........
隨著寒淵試煉落下帷幕,蘇明和冷凜月跟隨冷燼離開,乘坐冷家的私人浮空艇返回瀚海市。
浮空艇內,冷凜月靠在舷窗邊,望著窗外云海翻騰。
蘇明坐在她身旁,肩膀上的傷口已經包扎好,并無大礙。
“還疼嗎?”冷凜月轉過頭,輕聲問道。
蘇明咧嘴一笑:“小傷,不礙事。”
冷凜月抿了抿唇,低聲道,
“謝謝你。”
蘇明挑眉:“謝我什么?”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觸動。
蘇明愣了一下,隨即笑道:“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答應過你哥要帶你回去,總不能食言吧?”
冷凜月耳尖微紅,別過臉去,輕輕嗯了一聲。
冷燼坐在對面,金絲眼鏡后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嘴角微微上揚。
回到瀚海市后。
蘇明在自己的小屋里好好休息了幾天,再過不久就是高考了,得好好養精蓄銳。
這天傍晚,蘇明正坐在沙發上擦拭黑夜劍,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叮叮叮——!
他瞥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是“江白蝶”。
“喂?”蘇明接通電話,語氣隨意。
電話那頭傳來江白蝶略顯急促的聲音:“蘇明,你終于接電話了!”
蘇明挑眉:“怎么了?這么著急。”
江白蝶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平復情緒:“江清璃成了江家家主。”
蘇明手上的動作一頓,眉頭皺起:“什么?”
江白蝶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
“這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江玄失蹤了,江家的內部爭斗實在是太過激烈。
最后各方妥協,決定讓清璃上位,畢竟她是唯一的嫡系子弟,
不過因為她年紀太小,暫時由大長老代理家主事務。”
蘇明冷笑一聲:“那些老東西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傀儡家主?”
經過寒淵試煉這一遭,蘇明徹底看清了這些豪門世族的本質。
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個個都是修煉千年的老狐貍,精于算計,心狠手辣。
江白蝶嘆了口氣,
“不僅如此......江清璃去了一趟江家祖宅,然后就失蹤了。”
蘇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失蹤?”
“對,已經兩天了,沒有任何消息。”
江白蝶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大長老對外宣稱她是去閉關修煉,但我很清楚清璃的性子,她不會和我不告而別。”
蘇明握緊了手機,指節發白:“江家祖宅在哪里?”
“在城郊的落楓山,那里是江家的禁地,據說藏著江家的秘密。”
江白蝶頓了頓,“蘇明,我懷疑......江清璃是被軟禁了,或者更糟。”
“最近我有些事要忙,實在是脫不開身,只能交給你了。”
蘇明暗暗點頭,“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后,
蘇明站起身,黑夜劍在手中發出輕微的嗡鳴。
此時正值夜色,
他在路邊隨便攔了一輛出租車。
車門一開,蘇明愣住了。
這么巧?!
這不是上次那個陪自己被火箭筒轟的倒霉司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