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杳還是沒能和靳擎嶼做成普通夫妻,也沒能跟靳擎嶼去成港城。
原因是靳擎嶼把一個裝著重要文件的u盤忘在公司了。
他正好順路過去拿,車子停在靳氏大樓下,姜星杳目送他上樓,順手開了窗透氣。
正好看到兩個員工從公司出來,兩人在車子前經過,姜星杳好巧不巧地就聽到了她們的議論。
“姜秘書的請柬你收到了嗎?去不去?”
“為什么不去,誰不知道現在姜秘書和靳總關系不一般,說不定哪天她就是咱們總裁夫人了,這種時候自然是要討好的?!?/p>
“說的也是,話又說回來,靳總對姜秘書還真是不錯呀,望山莊園那么好的房子,說送就送,看這個架勢,用不了幾天,咱們現在的那個總裁夫人就該讓位了。”
“嘖,什么總裁夫人,我看那就是個潑婦,你沒聽說嗎?姜秘書這段時間不來上班,就是因為被她從樓上推下來摔斷了腿。
你沒看到靳總這兩天工作進度都快了嗎?依我看就是想趕緊忙完這些事兒去哄姜秘書呢。”
兩個人說話間,正要在姜星杳面前走過去。
她們的聲音一聲又一聲地在姜星杳的耳朵里回蕩著,姜星杳只覺得腦海里一片嗡鳴。
她這會兒好像完全喪失了思考的能力,滿腦子里都是望山莊園四個字。
眼見著那兩個人就要走遠,姜星杳猛地推開了車門追了上去:“你們剛才說的哪里?靳擎嶼把哪里的房子給了姜燦燦?”
“望山莊園啊。”兩個人相互對視一眼,好像沒有認出姜星杳這個靳太太,“你誰呀?這么激動做什么?”
又一次得到確切的答案。
姜星杳腳下都有點不穩。
她想到了靳擎嶼帶回家的那束紅玫瑰,想到了男人半夜起來為她煮的那碗面。
原來在她疑惑靳擎嶼為什么這么喜怒無常的時候,對方已經給她答案了。
原來他的那點好,是因為出于愧疚。
“喂,你沒事吧?”其中一個女人見姜星杳的神色不對,試探著詢問了一句。
但姜星杳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回應她們了。
她推開了攔著自己的那個女人,跑到路邊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兩個女人又是對視一眼,其中一人一臉無語:“什么人???簡直莫名其妙?!?/p>
另一個人眼里則是有些錯愕:“小月,如果我沒認錯的話,剛才那個好像是靳太太,她…她這么急匆匆的走了,該不會又想找姜秘書的麻煩吧?”
被稱作小月的女人也反應過來:“那還等什么?趕緊去通知靳總?。 ?/p>
出租車上,姜星杳翻著手機,正好翻到姜燦燦的朋友圈。
上面是一張自拍,她坐在陽臺上,嘴角笑容燦爛,面前是一簇又一簇的薔薇花藤。
朋友圈發送的時間正好是一個小時之前,如果靳擎嶼沒有來拿u盤的話,這時候她們應該走到機場了,也就是在登機之前,她也一定會看姜燦燦這條朋友圈的。
姜燦燦就是在故意挑釁的。
難怪她這兩天那么安靜,原來她就沒想讓他們順利出行。
薔薇花期已過,一簇一簇的花藤依舊長勢喜人。
姜星杳不會認錯的,這就是媽媽留給她的那套房子,就連這些薔薇花,都是當年外公帶著她親手種上的。
手緊緊地按著胸口,姜星杳覺得屏幕上姜燦燦的那張笑臉就像是一柄刀子,扎進她的胸口,剖開心臟,讓她連喘息都變得困難。
就在姜星杳感覺自己手腳都有些失溫,意識都變得恍惚的時候,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是靳擎嶼打來的電話。
跳動的手機屏幕上,姜星杳好像能看到男人的臉,帶著惡意的笑,嘲諷她的天真。
電話鈴聲響到自動掛斷,姜星杳也沒有接通。
但很快第二個電話就接著響起。
然后是第三個…
第四個…
打電話的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樣,姜星杳嘴角的諷刺意味更濃。
靳擎嶼其實不是一個情緒化的人。
他這么著急,是知道了她的動向嗎?是怕她去找他小情人的麻煩嗎?
姜星杳覺得,她對靳家,對靳擎嶼所有的耐心都在這一刻被消耗殆盡,手機直接按了靜音,她催促著出租車師傅:“麻煩開快一點,我有急事?!?/p>
直到話音出口,姜星杳才意識到她的聲音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帶了顫音。
車子很快就到了望山莊園。
看著緊閉的大門,姜星杳站在門口,強行平復了一下心情,才開了門。
兒時的記憶伴隨著大門的打開一起涌入腦海中。
但此刻姜星杳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回憶了。
她看到姜燦燦就坐在外公親手給她扎的秋千上,一簇一簇的薔薇花藤爬滿秋千,簇擁著她。
屋里叮叮咚咚地響個不停,大概除了姜燦燦以外,這里還有其他人。
在姜星杳朝著姜燦燦看過來的時候,姜燦燦也看到了她,眼睛里閃過幾分驚恐,她失聲驚叫:“姐姐,你怎么來了?”
姜星杳沒有心思在這里與她爭論。
她直接上前兩步,拽著姜燦燦的頭發,就把人從秋千上扯了下來,緊接著一巴掌就對著姜燦燦的臉甩了過去。
姜燦燦像是沒有想到她會如此,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巴掌,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姐姐,你打我做什么?你和擎嶼哥已經結婚了,這房子本就有擎嶼哥的一份,是擎嶼哥讓我搬進來的,你…??!”
姜燦燦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姜星杳對著她另一邊臉又是一巴掌。
手指還是發顫的,但視線看到旁邊幾根被扯下來的薔薇花藤,她神色更冷了,手又一次想要向姜燦燦揮過去,卻被人從后面拽住了。
賀祈風冷聲道:“姜星杳,你是神經病嗎?姜燦燦怎么你了?你上來就動手。”
說話間,他拽著姜星杳的手腕就把她甩到了一邊,神色緊張地彎腰去扶地上的姜燦燦。
姜星杳當然抵不過一個成年男人實打實的力道,被甩得踉蹌一步,直接撞在了旁邊的墻壁上。
小腹被磕了一下,疼得她眼淚幾乎要溢出來了。
她死死地咬著唇,強忍著到了眼眶的淚水。
她不能哭,絕對不能在姜燦燦面前露怯。
她扶著墻,好不容易站穩了身形,抓起旁邊窗臺上用來修剪花枝的剪刀,就沖著姜燦燦的方向砸了過去:“滾,滾出我的地方!”
賀祈風反應很快,伸手替姜燦燦擋了一下,那剪刀正好扎在他的手背上,瞬間流出了鮮血。
姜燦燦像是嚇到了,尖叫一聲,趕忙來看賀祈風的傷口。
賀祈風推開了姜燦燦。
滿眼戾氣地盯著姜星杳:“你這個瘋子,你難道想殺人嗎?”
“你們如果還不從我的房子里滾出去,我也可以試試?!苯氰檬謸卧诖芭_上,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瞳孔里卻盡是瘋狂,活像一只失去了一切的母獅,似是下一秒就能擇人而噬。
賀祈風一米八五的個子,被姜星杳這樣瘋狂的眼睛盯著,都忍不住犯怵。
他又小聲嘀咕:“擎嶼怎么娶了你這么個瘋子,不就是一個房子嗎?如果不是你把姜燦燦逼得走投無路,她怎么會住進來,歸根結底還是…”
他的話絮絮不止,一句一句地落在姜星杳的心里,姜星杳就感覺像是有無數蒼蠅在自己耳朵邊飛。
其實她已經聽不太清楚賀祈風到底在說什么了。
現在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這兩人趕出去,趕出這個留著自己少年若有回憶的地方。
視線在周圍環顧著,姜星杳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找一個趁手的利器。
她一時沒有說話,又給了賀祈風時間去安撫地上的姜燦燦,但下一刻,賀祈風就看到了姜燦燦驚恐的眼神,再轉過頭來,便見姜星杳從廚房里出來,手里提了一把菜刀。
“姐…姐姐你要做什么?”姜燦燦的聲音抖得不行。
賀祈風也有點慌,他警告道:“姜星杳,你別沖動,只是一個房子,姜燦燦只是住兩天,你沒必要…”
聲音戛然而止,瞳孔一陣收縮,他看到姜星杳舉起菜刀就要砸過來。
剛才那把剪刀,他僥幸擋了下來,只是劃傷了手,可這菜刀,賀祈風還真不太敢擋。
他慌亂地拽著姜燦燦朝著一邊滾去,嘴上還吼道:“你瘋了不成,真想殺人?”
姜星杳確實瘋了。
她看到這兩人撞倒了旁邊的花架,外公親手種下的薔薇花藤被扯得一塌糊涂。
這個保留著她最美好記憶的地方臟了。
這里塵封了她太多念想,明明她自己都不舍得踏足的。
可這一切都讓姜燦燦,讓靳擎嶼毀掉了。
姜星杳木木地看著大片被扯斷的花藤。
手腳冰冷,她扶著一邊的墻壁,就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木偶一般。
賀祈風還在絮絮地罵著,姜燦燦紅著眼睛在哭,一片雜亂里,姜星杳強行讓自己的意識恢復過來,她看著姜燦燦正想說話,賀祈風忽然提高了嗓音:“擎嶼,你來了,你趕緊管管這個瘋子,她想殺了姜燦燦?!?/p>
遍地狼藉里,靳擎嶼看到姜燦燦顫抖的肩膀,賀祈風流血的手,還有姜星杳那雙冷漠的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抬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