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爺子的心思,姜星杳其實一直都知道。
就算他當時支持自己和靳擎嶼離婚,事實上還是沒有放棄要自己做他的孫媳。
靳沅秋算是靳老爺子身邊最親近的人了,姜星杳覺得,靳沅秋這會兒口中的學鋼琴就是個幌子,他八成是奉了靳老爺子的命令來接近自己的。
不過姜星杳還是沒有挑破這一切,她相信就算靳沅秋跟在她身邊,也不會動搖得了她自己的想法。
靳沅秋就這樣跟著姜星杳二人回到了禧園。
禧園里擺著的,還是之前靳擎嶼強行要買下的那架鋼琴。
靳沅秋學彈琴,果然就是個幌子。
她來了以后,多的時候也只是安靜地聽姜星杳談,很少有自己上手的時候。
倒是姜星杳偶爾聽到幾次她和靳老爺子打電話。
對面好像在問,她身邊有沒有別人。
姜星杳也算是明白了靳老爺子的用意。
大概就是因為秦江南在醫院里,對自己維護的態度,讓靳老爺子心里升起了危機感,所以才讓靳沅秋過來,幫著靳擎嶼打聽情況。
靳沅秋掛斷電話,看到姜星杳在自己身邊時,臉上很快就浮現了幾分尷尬,她說:“杳杳姐,你別誤會,爺爺他就是關心你,所以才多問了兩句。”
姜星杳說:“你不用這么緊張,我其實也不在意。”
靳沅秋這才點了點頭,她又直白地問:“那杳杳姐,你和我二哥真的沒有可能了嗎?我二哥他…
他之前是做了很多錯事,但我能感覺到,他現在好像真的很在意你。
而且…”
姜星杳說:“沅秋,我現在并不想談這些。”
“對不起杳杳姐,是我多話了。”靳沅秋很是識趣的馬上道歉,姜星杳本來也沒有怪她的意思。
她總覺得,在靳家,靳沅秋和靳擎嶼的關系,看起來要比和靳言洲親近許多。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區別,按理說,靳擎嶼是后來回到靳家的,靳沅秋卻是和靳言洲從小一起長大的,她本應該更親近靳言洲才是。
除了給靳老爺子匯報情況以外,靳沅秋還喜歡黏著曲欣婷,問一些靳家老一輩的事。
尤其是關于她父親的事。
靳沅秋對此的解釋是,她一直都好奇自己父親的為人,只是因為父親的死,是靳二嬸心里的一道疤,這件事在靳家無人敢提,所以她才只能問別人。
靳沅秋的解釋也算是合乎情理,曲欣婷也就沒什么防備,只是她年輕的時候,和靳家的人接觸也不算多,最后也只是撿自己知道的和靳沅秋說了說。
時間一晃,就到了賀老爺子的葬禮。
如曲欣婷之前所說的那樣,姜燦燦果然被放了出來,在葬禮這樣隆重的場合,她竟然也穿了一身黑裙,盛裝出席,就站在賀祈風的旁邊。
賀父也回來了,和賀鳴晝一起操持葬禮上的事宜,他明顯也是不希望姜燦燦留在這里的,只是現在賓客都已經到了,人又是賀祈風直接帶進來的,現下把她趕走,難免會鬧出別的風波來。
賀家也只能默認了她的存在。
姜燦燦今天就像是受到驚嚇一樣,一直都脆弱地躲在賀祈風的背后,賀祈風也沒有幫忙處理葬禮的事宜,始終都在旁邊陪著姜燦燦。
看到姜星杳來的時候,姜燦燦還怯生生地故意往賀祈風背后躲了躲,而賀祈風則是兇狠地瞪了姜星杳一眼。
姜星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好像在賀祈風這里,自己爺爺的一條命,確實比不上姜燦燦皺一皺眉頭。
姜星杳不愿意在賀老爺子的葬禮上和賀祈風起什么沖突,她只當沒看到賀祈風的眼神,就徑直與對方擦身而過。
就在這時,背后忽然一道勁風從姜星杳旁邊擦過,徑直撞上了賀祈風,還伴隨著秦江南罵罵咧咧的聲音:“瞎啊你,杵在這里做夢呢?”
賀祈風被撞得踉蹌了一下,直接踩到了姜燦燦的腳上,疼的姜燦燦尖叫了一聲,他趕緊扭頭去安撫姜燦燦,僅是這么一點空檔,秦江南就已經跑得沒影了,賀祈風更是忍無可忍的罵了一句臟話。
姜星杳和曲欣婷也緊跟在秦江南背后進了院子。
入目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賀老爺子的照片掛在靈堂最中央。
明明前幾天還是一個鮮活的生命,現在就只剩了一張照片。
賀家的每一個人,臉上除了傷悲以外,都好像還帶著一股明顯的愁意,賀祈風除外。
就連來給老爺子上香的時候,賀祈風都好像是后來才被管家叫過來的,他還扶著姜燦燦一起,小心翼翼地,生怕姜燦燦磕了碰了,就連上香,也是先交給了姜燦燦。
就好像刻意在這樣重要的場合,給姜燦燦體面,告訴這里的所有人,姜燦燦以后就是賀家的少夫人。
賀父冷著一張臉,強行壓抑著怒火,維護著表面上的平靜。
姜燦燦的往事在這個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就算新聞上沸沸揚揚的,傳的都是姜星杳的丑聞,只要稍微有點人脈的,就知道那些新聞真正的主角是誰。
之前與賀老爺子交好的一些人,在看到賀祈風如此捧著姜燦燦,紛紛低聲感慨賀家家宅不幸,更有許多人實在看不下去這一幕,隨便找了個借口就出去透氣了。
來吊唁賀老爺子的人不少,到最后留在靈堂里的人卻不多。
姜星杳也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她和曲欣婷打了個招呼,就退了出去。
在別墅外面站了有一會,背后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姜星杳一回頭,就看到了姜燦燦。
她是自己出來的,現在也是一改在賀祈風面前的怯懦,笑盈盈地和姜星杳打招呼:“姐姐,好久不見呀,最近我送你的見面禮還喜歡嗎?”
姜星杳腳步動了動,先和姜燦燦拉開了一段距離,她手里捏著手機,不動聲色地按開了錄音鍵。
她和姜燦燦之間,從來就沒有能心平氣和聊天的時候,現在對方自己找過來,姜星杳很難不懷疑她的用意。
姜燦燦又說:“姐姐,姜星杳,我們都這么久沒見了,確定不和妹妹打個招呼嗎?”
“我跟你沒什么好說的。”
姜星杳并不愿意和姜燦燦單獨相處。
她越過姜燦燦,想要回去,江燦燦很快又提著裙擺追了上來了,她說:“姜星杳,你走什么?是在怕我嗎?
你是不是在擔心,我把你害死賀爺爺的事告訴賀伯父啊?
我…
啊!!”
喋喋不休的話,忽然戛然而止,隨之而來的就是一聲尖叫。
姜星杳回過頭來的時候,就看到姜燦燦已經跌坐在了地上。
她捂著肚子,滿臉驚恐地朝著姜星杳看過來,雙腿之間,好像還有血流出來。
姜星杳的視線,正對上姜燦燦一雙充滿惡意的眼睛,緊接著就是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姐姐!你怎么這么狠心?我就是想和你打個招呼而已,你為什么要推我?
就算你之前怪我和你搶擎嶼哥,我現在已經死心了呀,我現在心里就只有祈風哥。
你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還要害了我和祈風哥的孩子?”
她話說得斷斷續續的,時不時地發出兩聲呻吟。
巨大的動靜已經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圍攏了過來,對著兩人指指點點。
賀祈風也匆忙地擠開了人群,他一看到姜燦燦的模樣,眼睛就紅了:“燦燦,你這是怎么了?”
姜燦燦現在也不再質問姜星杳了,她捂著自己的肚子:“疼,祈風哥,好疼,我們的孩子,求求你,快送我去醫院。”
賀祈風手忙腳亂的,開始撥打救護車,姜燦燦的視線又古怪的落在了姜星杳的身上,她當著賀祈風的面,又顫巍巍的說:“姐姐,你就那么討厭我嗎?我只是給你打個招呼,你錄音還不夠,還要推倒我,你明知道我有身孕啊。”
賀祈風也聽出了姜燦燦話里的重點。
他伸手直接就搶走了姜星杳的手機。
即便這次姜星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的力氣也依舊沒辦法和賀祈風相提并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賀祈風抱著姜燦燦離開。
那段錄音,她本來打算拿來拆穿姜燦燦的,可姜燦燦就是故意在防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帶著明顯的引導意味。
姜星杳很清楚,那段錄音落到賀祈風手里,將會成為賀祈風指認她故意傷人的罪證。
姜燦燦和賀祈風的身影,已經在視線里消失了,只有姜星杳的眼前,還殘留著一大片的殷紅。
她根本就沒有想到,姜燦燦會這么狠心,為了陷害她,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秦江南過來,就看到姜星杳有點失神的模樣,他隨便找人問了一下事情經過,就急匆匆的朝著賀祈風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姜星杳也反應過來,她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去追秦江南。
她大概能猜到,秦江南走得這么匆忙,是去找賀祈風搶她的手機了。
姜燦燦心思頗多,不知道還留了什么后手,她不能讓秦江南因為她的原因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