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有想到,中午時分,陸景霖又來了。
“時大夫。”
他將手上的飯盒放在桌上。
“趙阿姨給奶奶做的午飯,我讓她給你也做了一份,你……”
“謝謝,這我不能收。”
時晚晚將飯盒推了回去,態度和早上一樣,不算冷漠,但也沒有多熱情。
仿佛兩個人不太熟悉的。
“你……心情不好。”
不明白她這是怎么了,陸景霖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
時晚晚深吸一口氣:“你是病人家屬,我是醫生,這種接觸讓人看見了影響不好,還是拿回去吧。”
她盡量平靜的說完,心里一團亂麻。
不想去深 入思考陸景霖這樣的示好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眼下,她只想和他保持距離。
他不是陸時顯。
不是。
“時大夫,去食堂啊!”
門外有相熟的醫生喊了一聲。
時晚晚頓時仿佛聽到了救星,急忙大聲回應道:“來了!”
說罷,沖陸景霖點點頭,匆忙離去,將他拋在了身后。
這樣就好了。
許老太太很快就能做手術。
等手術之后,他們就徹底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
至于小尋……
想到小尋對陸景霖的喜愛,時晚晚有些無奈。
實在不行,就把小尋先送去楊家住一段時間。
許老太太病好了,說不定會從院兒里搬走,到時候再接小尋回去。
或者……
她們搬走也行。
反正她手里不止一套房,換個住處,分分鐘的事兒。
小孩子忘性大,等一段時間見不到,應該也就不會再惦記了……
……
吃過午飯,時晚晚給錢教授打包了一份,帶回了辦公室。
進門的時候,卻正好撞上董佳慧從里面出來。
也不知和錢教授聊了什么,她整個人耷拉著臉,看起來氣沖沖的,見到時晚晚,更是直接毫不掩飾的狠狠瞪了一眼!
“莫名其妙……”
時晚晚不明所以的嘟囔一句,抬手敲了敲門。
“進。”
里面傳來錢教授有些疲憊的聲音。
“教授,吃飯了。”
時晚晚將午飯放在桌上,隨即扭頭看了看門外,想了想,還是問道:“剛才……怎么了?我看師姐好像有點不高興……”
“沒什么。”
錢教授聞言擺擺手,滿臉無奈:“她主動請纓,說想要加入許老太太這次的手術團隊,被我給否了。”
“這手術不是玩笑,她技術不過關,即便是我的學生,我也不會給她開后門的,你別理她。”
錢教授態度堅決,說罷,又嘆了口氣。
“前幾年我剛收她的時候,還以為是個好苗子,沒想到她現在居然會變成這樣……”
中心醫院已經是整個臨安最好的醫院之一,能進入到這里工作,必然是有些水平的。
但即便是醫生也要分許多等級。
錢教授理想中的董佳慧,是能與時晚晚一樣的,而非現在這樣,只是做一個普通的,不出錯的醫生。
時晚晚張了張嘴,一時間也無話可說。
前世,董佳慧的確醫術高明,一路做到了專家級。
但這一世的她……
“別想那么多,您還是先吃飯吧,下午還有個會要開呢。”
簡單安撫了一兩句,時晚晚離開了辦公室。
沒想到卻在走廊上又撞見了董佳慧。
這會兒是午休,她正抱著水杯,和另一名醫生湊在一起說著什么。
看到時晚晚來了,臉上的笑容立刻便耷拉了下去,幾乎就要把不爽兩個字刻在臉上。
時晚晚懶得搭理,權當作沒有看到,面不改色的回了自己的診室。
晚些時候,卻接到了今晚要和董佳慧一起值班的通知。
“她主動要求的?”
詢問了一番排班,時晚晚有些意外。
“是啊。”
負責的人點點頭:“她下午自己來換的班。”
目光閃爍一瞬,時晚晚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
入職這幾年以來,人人都看出,董佳慧與她同為錢教授的學生,有些不對付。
就連排班也會特意把她們兩人分開。
她自己主動換班,不可能不提前詢問另一個值班的醫生是誰。
怎么可能明知道是和自己一起,還湊上來?
“謝謝啊。”
到了聲謝,時晚晚直接去了樓上耳鼻喉科。
“馬大夫。”
她敲了敲門。
屋里,一個中年女人聞聲抬頭。
“時大夫,怎么了?”
時晚晚走了進去。
“沒什么,就是上次,咱倆不是換了個班嗎?正好今天我有點兒事兒,你看你有沒有空,幫我值個夜班?”
她說的是上次自己值夜班的那次。
就是因為這次,才被人拎著斧頭追殺。
馬大夫為此愧疚得不得了,事發后,給時晚晚送了不少禮品表達歉意。
按理說,應該二話不說就答應。
可聽時晚晚說完,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今天啊……”
她有些抱歉的沖時晚晚笑笑:“今天我兒子過生日,我答應了他要早點兒回去,時大夫,你看……要不下次?下次你值夜班,我替你!”
“這樣啊……”
聽聞對方是要回去給兒子過生日,時晚晚理解的點了點頭。
“那沒事兒,你去吧,我那邊的事兒不是很急,下次再說。”
“誒,真是不好意思了時大夫……”
“沒事兒。”
時晚晚笑笑,轉身離開。
回了樓下,又問了幾個相熟的同事,但不巧,大家今天都有各自的事情,誰也沒辦法替她值班。
時晚晚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下班時間后,便去了急診室坐班。
本以為進門又會撞見董佳慧的白眼,可沒有想到,她人竟然不在。
“董大夫還沒來?”
時晚晚停下腳步,對一旁的護士問道。
沒想到對方撲哧一笑。
“哪能啊,董大夫今天來的可早了,這會兒已經去查房了!”
“查房?”
時晚晚下意識看向墻上的掛鐘。
醫院查房都是有固定的時間的。
眼下還沒到點兒,她查的哪門子房?
“她去的哪塊兒?”
時晚晚又問道。
“嗯……好像是心內那邊……”
“我知道了。”
二話不說,時晚晚拔腿便走。
她已經知道董佳慧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