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文田盡管此時想找個地洞鉆下去,可他清楚,他徹底敗在了王源和陳默手中。
于文田轉身就準備離開會議室時,李大叔第一個站出來說道:“王局長,我們信您。”
“剛才是我們糊涂,被這人騙了。”
另一個礦工跟著喊道:“把他們抓起來,他們跟葉鑫金是一伙的,不能讓他們跑了。”
這名礦工的話一落,于文田、郭清泉還有耿曉波被礦工們團團圍住了。
王源和陳默還有孟正南、錢青剛和沙景春互相對視著,有那么一瞬間,他們都沒說話。
可此時,郭清泉竟沖著礦工們大吼道:“你們想干什么,敢動于司長一下,我把你們全抓起來!”
郭清泉的吼聲像根火柴,直接點燃了礦工們積壓的怒火。
原本還帶著幾分克制的推搡,瞬間變成了洶涌的圍堵,拳頭、腳踢密密麻麻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被指認編瞎話騙人的于文田,成了最直接的宣泄對象。
李大叔氣得臉通紅,剛才被于文田蒙騙的懊惱全化作了力氣,一把揪住于文田的衣領,將人狠狠搡在墻上:“你還敢讓他抓我們?你跟葉鑫金一伙坑我們的錢、害我們的人,現在倒有臉說這話。”
“我兒子在井下差點沒出來,你倒好,坐著辦公室編瞎話,良心被狗吃了?”
旁邊幾個年輕礦工更不客氣,對著郭清泉的腿就踹了過去。
郭清泉疼得掙扎著掏口袋里的證件,想說他就是竹清縣剛上任的縣委書記,剛摸出來,就被人一把奪過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別拿破證唬人,你們幫葉鑫金看監控、盯礦工,當我們不知道?”
耿曉波嚇得縮成一團,抱著頭蹲在地上,可后背還是挨了好幾腳,疼得直哼哼,卻一句話不敢辯解。
于文田嘴里喊道:“我是國家礦業局的國家干部,你們這是毆打國家干部,是……”
可于文田的話沒說完,臉上就挨了一拳,瞬間嘴角流血。
于文田再也不敢硬氣,抱著頭往桌子底下鉆,可礦工們哪會讓他躲,幾個人伸手把他拽出來,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王源和陳默站在人群外圍都沒動,孟正南剛想上前攔,被陳默悄悄拉了一把。
陳默低聲說道:“這些礦工家里大多有人在礦上受過傷,有的還沒拿到賠償,于文田他們這是撞在槍口上了,讓他們出出氣,比我們說一百句都管用。”
沙景春也在一旁點了點頭,小聲說道:“我們只在旁邊盯著,防止有人下重手鬧出人命。”
而郭清泉見硬的不行,開始求饒道:“別打了,別打了,我錯了,我是竹清縣剛上任的縣委書記,你們有什么沖我來,不要再傷國家礦業局的領導。”
可郭清泉的話,根本沒有人聽,礦工們還在拳打腳踢。
混亂持續了大概兩三分鐘,直到于文田和郭清泉都癱在地上,再也沒力氣喊,陳默才跟王源對視一眼,這才上前分開人群。
陳默提高聲音說道:“工友們,住手,住手。”
“別打了,他們都是領導干部,快別打了。”
說完,陳默徑直抱住了李大叔,小聲說道:“大叔,讓礦工們住手,再打下去,你們就不占理了。”
王源這時走上前,對著礦工們說道:“大伙的心情我理解,換成我,我也氣。”
“但我們得相信法律,誰欠大伙的,欠青山鎮的,都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轉型的事做好,把日子過好,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報復。”
“快住手,都給我住手。”
在王源和陳默的阻止下,礦工們漸漸平靜下來,看著地上狼狽的三人,這才解氣了。
陳默示意沙景春安排人,把于文田、郭清泉和耿曉波扶了起來,送他們出了會議室。
這個插曲一過,陳默手里不知道啥時候多了一個筆記本,他徑直走到礦工中間說道:“大伙有什么想法,現在就能說,我一條條記下來,我們今天就把轉型的初步方案定個方向。”
李大叔率先湊過來,手里握著那份補貼政策文件問道:“王局長說的過渡補貼,真能按月發?要是我想搞民宿,裝修費咋算?”
王源立刻接過話應道:“補貼每月 15號前打到大伙銀行卡里,這是礦業局的承諾,我以個人名義擔保。”
“裝修費按實際花費算,鎮里和礦業局各承擔 25%,剩下的 50%可以先欠著,等民宿盈利了再慢慢還,不收利息。”
這話徹底打消了李大叔的顧慮,他一拍大腿說道:“那我干,我家那房子挨著山,視野好,改改肯定能有人來住。”
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礦工也舉手說道:“我不想搞民宿,想跟著學種果樹。”
“我家后山有兩畝地,一直荒著,要是能種上櫻桃、蘋果,說不定比下井掙得多。”
陳默一邊記,一邊跟礦工們確認細節問道:“種果樹的話,你們希望專家什么時候來現場指導?”
“是集中培訓,還是一對一上門教?”
“一對一上門教最好。”
好幾個礦工異口同聲地說。
王源當即跟身邊的兩名專家交代說道:“記下這些,回局里后,就安排人,先去后山看看土壤情況,再根據大伙的地塊制定種植計劃,盡量滿足每個人的需求。”
會議室里的氛圍徹底熱了起來,剛才的質疑和抵觸全沒了蹤影。
有人問能不能搞農產品加工,把自家種的玉米、紅薯做成粉條、薯片;有人問能不能開個小超市,方便游客和村民購物。
陳默和王源一一回應,兩個小時下來,筆記本上記滿了礦工們的想法,初步確定了民宿、果樹種植、農產品加工三個主要轉型方向。
散會后,陳默沒來得及休息,就帶著游佳燕和派出所的干警去了關押曾勝強的地方。
而此時的于文田、郭清泉和耿曉波被司機送到了鎮里的醫院療傷,他們一下車,正遇到了同來醫院治療的衛玉玲。
衛玉玲無比驚訝地看著鼻青臉腫的三個人,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問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