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陳默把常靖國兩次同丁鵬程借私人飛機的情況,詳細地講了出來。
說完后,陳默說道:“常省長同丁總的這種交情,我相信他一定是借錢,丁總的公司是常省長到江南省之前就在江南投資的,并不是常省長引資到江南的?!?p>“丁總在江南的口碑很好,他們公司救活了江南一家快破產的制藥廠,從某種意義來說,是江南省需要丁總,而不是丁總要靠權力尋求便利?!?p>陳默的這些話,很有道理,可阮老還是不悅地打斷了他的話,說道:“作為全省之長,與商人交往,最忌諱的就是與錢沾上邊?!?p>“常靖國可能是不得已,可一切的根源就在不得已的開端!”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界限一旦模糊,后面就說不清了!”
“這位丁總為什么肯這么幫他?僅僅是出于公益熱心?”
“如果常靖國不是在這個位子上,他會二話不說就給常靖國打款十萬嗎?”
“阮首長問到了關鍵。”陳默豁出去了,他迎難而上地說道:“這也是我接下來想向您匯報的重點,我堅信常省長和丁總的交往是君子之交,我愿意去找丁總,問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p>“我需要阮首長給我時間,同時給我權限。”
“阮首長,董爺爺,我人微言輕,但我相信邏輯和證據。常省長空降江南,大力推動產業升級和廉政建設,觸動了不少人的奶酪?!?p>“其實就有假黃金一案,這次,不僅僅常省長被帶走了,洋州市的市委書記黃顯達,江南省公安廳刑偵處處長葉馳,全在同一時間被相關部門帶走了?!?p>“阮首長,有人想的是必須盡快扳倒常省長,甚至不惜利用常夫人,常省長資助的一位特種兵就在調查這一切,只要阮首長肯給我時間,保護好常省長,我一定會拿到有力的證據?!?p>陳默的話,像一把鋒利的解剖刀,一層層剝開迷霧,將可能存在的權力、利益糾葛赤裸裸地展現在兩位老首長面前。
他不僅是在為常靖國辯白,更是在提醒阮老,他和他身邊的人,可能都成了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阮老沉默了,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長。
女兒的死、大侄子的行為、女婿的嫌疑、江南省的暗流,無數信息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
董老這時適時地開口說道:“老阮啊,這小子的話,雖然大膽,但未必沒有道理?!?p>“江南的水,看來比我們想象的要深、要渾?!?p>“如果靖國同志真是因為堅持原則、觸碰了利益集團才遭此暗算,那我們現在要做的,就不是自家人拆自家人的臺,而是要把真正的幕后黑手揪出來!”
“這不僅是為了還靖國同志一個清白,更是為了玲玲的在天之靈,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沈用劍也輕聲補充道:“首長,當務之急,或許不是糾結于那十萬塊錢的轉賬方式,而是應該立刻徹查丁鵬程的香港駐江南省醫療集團,是否存在不正當的利益輸送。真相,往往就藏在這些利益鏈條之中。”
病房內再次陷入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不再是壓抑的對抗,而是風暴來臨前,決策者深思熟慮的凝重。
阮老緩緩轉過頭,目光依次掃過董老、沈用劍,最后定格在陳默年輕卻無比堅定的臉龐上。
阮老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痛楚、醒悟和決絕的復雜神情。
他終于緩緩開口道:“董老頭,我給中紀委的炳江同志打個電話。”
“告訴他,常靖國的案子,先壓一壓。”
“另外,讓他安排信得過的人,給我秘密徹查兩件事:第一,香港那個丁鵬程的所有底細。”
“第二,查查我這個不爭氣的侄子阮振華有沒有在江南私自接項目?!?p>說完,阮老重新看向陳默,果斷地說道:“我這個老頭子,第一次遇到你小子這樣的年輕人,后生可畏!”
“但是,管好你的嘴。今天在這里聽到的、看到的一切,出了這個門,一個字都不準泄露?!?p>“至于常靖國,是清是濁,很快就會有分曉?!?p>“而且我給你時間,你必須拿出更有力的證據交給炳江同志?!?p>“但是丁鵬程一直在海外,這也是為什么我讓炳江壓著不調查丁鵬程公司的緣由。”
“萬一,有個風吹草動,丁鵬程不回國的話,我們會很被動的?!?p>陳默明白了阮老原來在擔心什么,他心中巨震,他知道,阮老這番話,意味著風向已經開始轉變。
一場真正的風暴,或許即將在江南省,乃至更高的層面掀起。
陳默強壓住內心的激動,恭敬地應道:“阮首長,我絕不會在外說一個字,同時,我請求阮首長,讓我去海外見丁總,我一定同他一起回國!”
陳默說這些話時,已經知道自己今天這步險棋,走對了。
至少,他為常靖國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和曙光。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敲響了。
隨著阮老的一聲“進”,劉炳江推門而入。
劉炳江一進病房,目光首先落在阮老身上,確認老首長精神狀態尚可,然后才快速掃過病房內的其他人,董老、沈用劍,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陳默身上。
阮振華沒騙他,這個小秘書還真是膽量過人!
陳默瞬間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但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坦然迎向劉炳江的注視。
“首長好,沈秘書好。”劉炳江先向董老和沈用劍打招呼,隨后的目光回到陳默這里,語氣平靜地問道:“這位就是陳默同志吧?!?p>陳默一怔,但他很快看著劉炳江,一臉坦蕩地說道:“劉司長好,我就是陳默,常省長的前任秘書。”
劉炳江沒想到陳默這般坦蕩,根本不是阮振華所言,動用董老的關系,來胡攪蠻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