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了姜宇一番,習慣性的擰緊眉頭,“怎么弄成這副樣子,在北疆可有丟人?”
“是不是被人趕回來了。”
姜宇對上父親那張嚴肅冷厲的臉,心底那點驕傲瞬間散了個干凈。
他張了張嘴,想要把自己上戰場的事情告訴父親,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說了又能如何,在父親眼中,他一直都是不學無術的頑劣之人。
他不如大哥能帶兵打仗,不如二哥有學問,不如三哥會做生意。
他什么都不如幾個哥哥,甚至都不如姜思好學。
在父親眼里,他就是個污點,是個累贅。
就算他說出自己在北疆做的事情,父親也會覺得他在說謊吧!
姜攬月看著姜恒那不分青紅皂白便貶低人的模樣,下意識的擰緊眉頭,看向姜宇。
就這,不懟回去?
可姜宇好似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跟她叫囂的那股勁兒散了個干干凈凈。
姜攬月氣笑了,“父親,姜宇上戰場了,還立了個不大不小的功勞,論功行賞的時候,也不會忘了他。”
“父親不必如此急著貶低自己的兒子。”
“畢竟,子不教,父之過,姜宇在京都的時候沒有出息,那也是您這個當爹的沒有教好。”
“至于為何去北疆便立了功,我想可能還是謝家會教導人吧!”
姜恒臉色一黑,“我沒有說你。”
“女兒也不想說話,但,奈何架不住有人開始昏聵,做兒女的總該提醒提醒才是。”
“啪!”
姜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就非得跟我對著干嗎?”
“女兒只是好打抱不平而已。”
姜攬月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絲毫不給姜恒的面子。
鐘婉垂眸喝茶,裝作看不見父女兩個的刀光劍影。
一旁的姜源看著這般肆無忌憚的姜攬月若有所思,倒是姜南皺著眉頭開口了,“攬月,不可頂撞父親。”
姜攬月揉了揉手腕,抬眸,“姜南,我可是上過戰場,從蒙族大營中把阿爾斯楞抓出來的人。”
姜南眉頭皺著更緊了,似是不明白她說的是何意,不過,也不妨礙他指點幾句,“女孩子家不該做這種事情,不過你既然回來了,那就乖乖在家待嫁。”
“安分守己一些。”
“安分守己!”
姜攬月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她若是安分守己,早就死在了這虛偽冷漠,自私無情的姜家了。
“姜南,你可能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想說的是,你在教我做事之前,想想我做的事情,我若是想要讓你消失。”
“你猜你擋不擋得住我。”
“姜攬月,我是你哥!”
姜南破防了,氣急敗壞的瞪著姜攬月,卻對上了姜攬月那雙沉靜的雙眸,眼底一絲笑意也無。
他的心,一點點的涼了下來。
“你……”
姜攬月起身,看著姜恒和姜家兄弟,擲地有聲,“你們該知道,我有多恨你們。”
“姜南,你該慶幸你是娘親生的。”
說罷,她轉身,“我會在謝家出嫁,日后,你們好自為之。”
“姜攬月!”
姜恒又驚又怒,猛地站了起來,“你怎么敢的,你是要讓我把你逐出家門嗎?”
“隨便。”
“你當真以為我不敢嗎?”
姜恒快要氣瘋了,他根本沒有料到姜攬月竟然是這樣一副態度。
這個逆女,不就是仗著在北疆做出點貢獻嗎?竟然敢用這種態度對自己。
她怎么敢的。
“攬月,你消消氣。”
鐘婉見姜恒三句話兩句話將事情搞砸了,不由的嘆了口氣,認命的站起身,走過去挽住了姜攬月,“你父親呢不會說話,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我們攬月在北疆做了大貢獻,生擒阿爾斯楞,可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鐘婉不是姜家父子,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反而嫁過來之后,讓姜恒少找她很多麻煩,姜攬月總歸還是要給鐘婉幾分面子的。
“母親,我還會回來看您的。”
“什么叫回來看我,這兒就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兒啊!”
鐘婉拉著姜攬月坐到椅子上,“而且,日后這姜家還得依仗著你呢!”
鐘婉的一句話將姜家父子的臉色說的都有些難看,不過鐘婉才不管呢!
她只知道,如今姜家的日子不好過,若是姜攬月再脫離姜家,那姜家就徹底別過了,皇上想必也會借著姜晨的由頭整治姜家一番。
姜家倒了對她一點好處也沒有。
鐘婉繼續說道:“不說旁人,便是自從你立功的消息傳回來,你父親的差事也好做了。”
“你二哥的差事也有著落了,便是姜家的生意都好了。”
“這些可全是你的功勞。”
同為女子,鐘婉佩服姜攬月,便也能知道姜攬月的心思。
她輕聲說道:“攬月,如今你剛立功,便要脫離姜家,實在不是個好時機。”
“若是傳出去,旁人該說你輕狂了,萬一有看你不順眼的人,在背后使絆子,便是有十分的功勞也要打折扣。”
“而且云將軍和你如今都回來了,想必你們的婚事也要將近了,你姓姜,而且謝姐姐也在這里呢!”
“就算你要發火,好歹也等著嫁人了再說嘛!”
鐘婉一邊說著,一邊湊到姜攬月耳邊,小聲說道:“云將軍的毒解了的消息傳出來,云家老夫人四處說你配不上云將軍。”
“有好幾家人在她面前表示要將女兒送給云將軍做妾,我看著云老夫人沒有拒絕。”
姜攬月的手動了動,眼底的神情松懈下來,“母親說的是。”
“多謝母親提醒。”
她這幾個月沒有在京都,如今回來便要嫁人了,這京都的消息確實要好好的了解了解。
鐘婉聰明,更兼有鐘家女兒的身份,很多宴會也去得,從她嘴里確實能得到很多消息。
“所以說嘛,父女哪有隔夜仇的。”
鐘婉給姜攬月賣了一個好,見姜攬月沒有吵嚷著離開,嘴角的笑意越大。
“老爺,攬月回來了,您也別太苛刻了。”
姜恒嘴角動了動,看著姜攬月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中堵得慌。
讓他承認自己還要借這個女兒的光,簡直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當下拂袖而去。
姜恒不開心,姜攬月就開心了。
她扶著鐘婉道:“母親,我送您回去。”
“好啊,我還有些話要跟你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