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再見重逢的場景,卻是一片的肅冷死寂。
無盡的酸澀先蔓延了開來,還有著對彼此的濃濃思念和擔憂。
北冥璟看著那把抵在姜遇棠喉口的大刀,胸腔內的心臟一緊,握著太刀的手骨,不自覺收緊泛白。
“北冥皇帝,你若是想要你這位未來的皇后葬身于此,來為我們南詔大軍祭旗,便來攻城試試看!”
燕回挾持著姜遇棠,站在城墻上對著北冥璟揚聲說道。
而后,又低聲問向了姜遇棠,“謝翊和的傷勢還有多久才能好?”
“四日。”
按照謝翊和的交代,姜遇棠轉述回。
四日,那么應當是夠了……
北冥消停了多日,這一仗實在是打的突然,要是他們真來攻城硬碰硬,朝云二皇子又以利為上,沒見趙王墓前是絕對不可能會全力以赴的幫忙。
他們已經是丟失了臨江關,還真是沒有多少的把握在。
“朕的皇后,豈容爾等放肆!”
北冥璟隔著老遠看到,心都跟著被揪了起來,銳利的鳳眸迸射出了狠厲,切齒道。
“燕回,南詔敗勢已定,你又何必負隅頑抗,乖乖放了皇后投降,朕不但保你性命,還許你在未來的北冥封王拜將。”
他勒著韁繩騎于馬上,飛濺起了一片塵土,身后的鐵騎跟著躁動,馬蹄刨地,等著隨時要踏平這眼前這座龐大的城池。
北冥璟背后的將帥中,還有著養好傷勢跟隨前來的流云。
在看到了城墻上的場景之后,心都高懸到了嗓子眼,只恨不得將那威脅姜遇棠的燕回,給碎尸萬段,剁成了肉泥。
憑他,也配碰自己的主子。
然而,對于這一誘惑,燕回并不心動。
他看的出來,用姜遇棠的威脅是有效果的,便扯唇冷笑對北冥璟說。
“北冥皇帝,只要你現下乖乖退兵五十里,本元帥保證你這位未來皇后毫發無損,在四日后將她送回去,反之,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香消玉殞在此了。”
眼前一舉攻城,對于整個北冥來說,毫無疑問是最佳選擇。
但是,看著被挾持著的姜遇棠,北冥璟被牽制住,不敢去冒這個險。
他賭不起。
給心愛女人的封后圣旨,如今竟然成了要她性命的利刃。
沒有保護好姜遇棠,已是他的過錯,要是再讓她就此丟掉性命,那么……
北冥璟將永遠都無法原諒這樣的自己。
跟隨而來的其他主帥,對這一條款充滿了不滿,雖然他們也很想要營救姜遇棠,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像這樣絕佳的攻城機會真不多。
且四日,將會出現太多的變故,還不知道這個燕回是不是會真的信守承諾放人呢。
忽地,一道清亮的聲線從城墻上方傳來。
“師兄,我在南詔大本營無恙,我們四日后見。”
是姜遇棠。
她站在城墻上被脅迫著,清瞳宛若明珠,臉色坦然,又繼續說道。
“我還等著你信守諾言,帶我去踏秋,飲那桂花醉,吃那新橘呢。”
這話是什么意思?
北冥其他將帥,紛紛一頭霧水的。
北冥璟卻是覺得姜遇棠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從中抓住了幾分關鍵的信息來,面色深沉一片。
他迎上了姜遇棠的目光,沉聲道,“朕一直記著,等著你回來,親自帶你去。”
燕回粗黑的眉頭蹙緊成了川字,不知道這二人在說什么,但知道的是,北冥人狡詐,怕出了什么意外來,就握著刀催促道。
“快點兒,退兵!”
“陛下……”
有人不甘心地看向了北冥璟,希望他能以江山社稷為重,不要這么應了。
北冥璟握緊了韁繩,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腦海中在不斷權衡利弊,每一份的考量,都似是在心上割刀,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姜遇棠的臉上,高高對后抬起了手,示意退兵。
北冥的其他主帥雖然對于錯過了這個機會,深感可惜,但也不敢違背圣命,都開始朝后退去。
馬蹄揚起了沙塵,那烏泱泱的軍隊,在姜遇棠的注視下,慢慢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包括北冥璟的那張面龐。
不舍感如若潮水般涌來,包圍在了姜遇棠的心上,才剛和師兄他們見面,就又要分開了。
只希望,他是聽懂了自己的暗語。
這是謝翊和說給她的,讓北冥璟他們于四日后,在秋桂坡,有著許多橘子樹的地方來接應他們。
趙王墓,也在那地。
這也是他們能在最大可能下,保全自己逃生的地界。
燕回這自然只是緩兵之計,根本沒打算信守承諾,看到北冥璟他們撤兵之后,心中的危機感并沒有就此打消多少。
還是得要盡快去趙王墓才行。
找到之后,那他的手中就是真正有了籌碼,不管是讓朝云的二皇子傾力幫助也好,還是給自己謀求一線生路也罷。
總要好過現下的處境。
燕回想好了,待拿下趙王墓,就將這一行俘虜全都秘密處死,讓他們回北冥?
癡心妄想。
弟弟和失去了糧倉的仇恨,燕回從來都沒有忘記。
他的臉上不顯露,收回了兵器。
“郡主,方才也是形勢所迫,迫不及待借你一用,我謝老弟的傷勢,就拜托你了,希望能在你所說的日期將人給醫治好。”
受了那么嚴重的傷,怎么可能在這么快的時日痊愈,姜遇棠能做的,只是止痛讓他如正常人般行動而已。
可是他們雙方都沒有多少的時間了,姜遇棠只能道,“我不會食言。”
燕回挑眉,讓人送著姜遇棠下了城樓,重新給押送帶回了南詔大本營當中,連帶著大批的兵馬也回來了。
謝翊和待在營內,很快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很快的,便看到了姜遇棠平安回來。
他的長睫低垂,斂去了神色,未再和姜遇棠多言說什么,只是去見了燕回一趟。
聊的,無非是行動的事。
直到傍晚快到天黑,這才拖著病體打算回去。
在路上,狀似無意的放緩了腳步逗留,在昏暗偏僻的道路上,與人接頭。
“主子,朝云太子在調查郡主是否會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