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前往永安郡各地巡視一番,也是沈奉早就打心底里做好的決定,只不過一直沒宣之于口。
他特意看了一下永安郡的輿圖,從西城門出,往南繞一圈,再往北行,效率最高,也不走回頭路。
到地方城鎮后,沈奉也不對外表明身份,只在城鎮短暫停留,詢問些城中事務,便又去往下個地方。
城中知縣、知鎮等地方官員,極少遇到這樣浩蕩的一支朝廷的隊伍,因而也十分謹慎接待。
百姓們更沒見過這么大的陣仗,隊伍過城而去時,百姓們還在議論:“這是哪個官老爺哇,排場竟這么大。”
“你沒看見那一車車拉載的東西么,我數了一下,足足有幾十上百車!”
“這得多貪才能攢下這么多啊,他還敢光天化日之下招搖過街!”
于是后來,沈奉每到一個地方就聽見地方百姓背后里說他:“你知道嗎,咱們這里來了一個巨貪的大貪官,簡直貪得無厭!上頭怎么也不管管!”
沈奉表示:他就是上頭!
永安郡的各地城鎮總體比較太平,連年也沒什么天災,百姓生活安定,每年收成也穩定。
只不過處理了幾個霸占十里八鄉大片良田沃土的大地主,他們壓榨百姓,使得附近農民年年辛苦種地,還年年無糧為繼。
當地的農民們也試圖反抗,可他們勢單力薄,絕大多數時候都被大戶地主給壓下來了,其中涉及了多少條人命不得而知。即便少數鬧到了官府去的,最后也能妥善地解決。
沈奉一查就能查到地主手下的田土資產來路不正,為禍一方證據確鑿,故命人查辦,將強搶而來的土地歸還給當地的百姓。
地主不服,沖沈奉道:“這里是永安王的封地,你問過永安王了嗎?”
他們之所以能持續到今日,是因為每年都會向永安王“上貢”,而且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們這里又是些小地方,只要與上頭打點好了,自然事事順利。
沒想到這橫空來了些官,說把他們端了就端了。
沈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何須問永安王。”
他們到的最后一個縣,是酉縣。
這里沒有地主,也沒有魚肉鄉里的事發生。
而是一個異常和諧安寧的縣城。
縣城里的縣令也十分盡職盡責、為民著想,處處考慮民生,百姓一有任何事求助到衙門,縣令都會命人去解決。
哪怕是芝麻大點的小事。
于是,沈奉去到縣衙的時候,發現縣衙里很空,除了知縣,見不到其他的差役。
隨同沈奉身邊的大臣就問:“這衙門,就你一人做事嗎?”
知縣應答:“上官請見諒,衙門諸人都外出辦事去了,只余下官一人看守。”
大臣:“全都外出辦事去了?我們來時見縣里還算安定,怎么你們衙門這么忙碌嗎?”
知縣:“都是為民辦些瑣事罷了。街頭那家的貓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下官差人去幫人尋了;街尾這家要出門辦事沒人看管稚子,下官又差人去幫忙看一看孩子。全衙十二名差役,加上師爺一共十三人,每天都為這些零碎之事奔波。”
大臣們包括沈奉在內都覺得奇。
他們走了這么多地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縣城的。
大臣驚訝:“就只有這些事?”
知縣:“酉縣地方小,也不繁華,沒什么大事發生,只有這些與百姓們息息相關的小事。不過衙門里偶爾也會處理一些案子,但都不是什么大案,絕大多數都是鄰里糾紛。”
馮婞與沈奉進城以后分開走的,沈奉去了衙門,馮婞則帶著折柳摘桃去感受一下當地的民風。
從衙門出來后,沈奉是在一處街邊攤上找到她們的。
馮婞招呼沈奉和徐來等人進攤來坐下,道:“在這樣的天里嘗嘗這里的梅子冷湯茶,清涼又解渴。”
折柳就招呼老板娘給他們都來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