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三人都沒有開口。
金盛感覺有點可惜，因為像張壽這樣的超凡治療類人才，其實全世界都一直很缺。
如果張壽不是有那么大的缺陷，他肯定會毫不猶豫拉張壽進誅邪小隊，這樣一來誅邪小隊就成了麒麟里少數(shù)幾個有治療師的隊伍。
“隊長，盤古之血能救老張嗎？”余賢捏著報告，不死心地問道。
金盛搖頭道：“盤古之血說到底也只是禁果的產(chǎn)物，張壽他的情況，從副作用的程度來看，等級很可能與盤古一致，他身上的排他性能量，級別不會低于盤古之血。”
“咸魚，謝了，不過不用麻煩了，接下來一周就讓我一個人靜靜吧。”張壽深吸一口氣，對余賢露出勉強的笑容。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余賢放心不下，站起身想跟上去，但金盛卻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微微搖頭，說道：“給他留點私人空間吧。”
“嗯。”
余賢看著漸行漸遠的張壽，雙手緊緊握拳。
他想變得更加強大，無論遇到什么事，都不會再像今天這樣束手無策。
……
……
張壽渾渾噩噩，不知不覺來到附近一處公園。
他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腦袋空空的抬頭看天，感覺世界一片灰暗。
公園冷冷清清，即便是早晨也看不到多少有老人在活動，異態(tài)蟲事件的余波顯然尚未消散。
“以為中大獎，結(jié)果卻……連安慰獎都不算。”
張壽想到昨天欣喜若狂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笑道。
他在公園坐了足足半個小時，接著起身又走到街上逛了好長一段時間，最后他回到自己家，將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
一覺睡到天黑，他饑腸轆轆的下樓，在小區(qū)附近的一家蒸菜店吃飯。
在他吃得差不多時，突然一聲刺耳的哭聲從店鋪最里面?zhèn)鱽恚滩蛔⊥罂矗瓉硎且粋€小女孩被服務(wù)員不小心用滾燙的茶水燙傷手臂，整條手臂都紅了。
服務(wù)員不斷地道歉，年輕的夫婦則手忙腳亂，爸爸在努力哄小女孩，媽媽正用毛巾擦拭被燙傷的手。
張壽看著小女孩，沉默片刻起身走上前，開口道：“讓我來，治愈術(shù)！”
他越過服務(wù)員，手指向小女孩被燙傷的手臂，消耗體力發(fā)動技能，一顆綠色的光球從他指尖飛向小女孩的手臂，當光球落在小女孩的手臂上時，本來被燙得通紅的手臂迅速恢復(fù)。
“謝謝，謝謝小兄弟！”
小女孩的父親看到這一幕，立即連連道謝。
接著小女孩的母親、旁邊的服務(wù)員也趕緊開口道謝，周圍原本圍觀的人一個個都露出佩服之色。
張壽突然感覺心情好像沒那么糟糕。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又吃了兩口飯菜，突然放下手里的筷子。
其實他知道自己的系統(tǒng)為什么是奶媽系統(tǒng)，異態(tài)蟲在學校造成如此大的傷亡，不止深深地影響到余賢，同樣也深深地影響到他。
他和陳玲他們在無數(shù)同學的殘骸中尋找幸存的同學，想辦法為同學們包扎傷口，想辦法讓同學們能夠好受一些，能夠堅持到救援趕來。
那時候，他心里并不想成為劍仙，他想成為醫(yī)生，他想救大家。
“你想到死都是懦夫，還是做一回英雄？”
張壽看著飯店外逐漸回暖的街道，心里自言自語一句。
他起身笑著走出飯店，腳步越來越堅定。
“先生，你還沒付款！”
這時，女服務(wù)員追出來，大聲喊道。
張壽頓時腳步一頓，趕緊回去結(jié)賬，接著灰溜溜的逃離飯店。
……
……
第二天。
余賢一大早就接到張壽的電話。
掛了電話，他就匆匆趕到距離學校不遠的菜市場門口。
隔著數(shù)十米，他就看到菜市場前面的廣場拉著大橫幅，上面寫著：超凡治療者，在線免費治療，絕癥、頑固疾病、疑難雜癥，醫(yī)到病除。
在橫幅下面，張壽坐在椅子上，不斷為上前的人發(fā)動治愈術(shù)，一些特殊的疾病，則直接使用療愈之觸。
余賢迅速上前，打斷張壽繼續(xù)施法，他皺眉道：“你瘋了，你忘了我說的話，你發(fā)動技能越多就死得越快。”
“咸魚，我叫你來是希望你幫我維持一下人群的秩序，反正橫豎都是死，至少我想我死得有價值一些。”張壽看著余賢，認真的說道。
余賢還想勸，張壽深吸一口氣，說道：“余賢，你當我是朋友就別阻止我，生死有命，別讓我死得毫無價值。”
“好！”
余賢緊咬著牙，眼眶通紅道。
接下來，張壽繼續(xù)為求醫(yī)的人進行治療，余賢則維護隊伍的秩序，凡是插隊、鬧事的人，全都被他直接教訓(xùn)一頓。
太陽從東邊漸漸升到天中，張壽本來是少年的模樣，這時候看上去已經(jīng)像中年人，兩鬢斑白讓人看了心酸。
余賢站在陽光下看著張壽，他每治療完一個病人，臉上都露出笑容，不知不覺周圍已經(jīng)圍滿了人。
有人送來遮陽傘，有人送來午飯，有人送來涼茶，有人送來風扇……
許多人發(fā)自內(nèi)心的過來幫忙維持秩序，余賢反而變得無所事事，因為已經(jīng)沒有人敢鬧事，大家都規(guī)規(guī)矩矩地排著隊，等待輪到自己。
菜市場對面的大樓，金盛站在樓頂，看著長長的人龍，手不由握緊。
“醫(yī)生，你的頭發(fā)……”
“小哥哥，要不今天你先休息吧。”
“叔叔，我們不治了，你趕緊多休息，你看你的臉色。”
隨著時間繼續(xù)推移，越來越多的人察覺到張壽的變化，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他已經(jīng)從中年人變成小老頭的模樣。
周圍的人紛紛擔心起來，不過張壽依然一意孤行，繼續(xù)為病人治療。
他今天治好了數(shù)百個絕癥患者，還治好了數(shù)十位身體有殘缺的同學，讓許多有遺傳病的嬰兒恢復(fù)健康。
橫豎都是死，他想治好更多的人。
他只需發(fā)動一次技能，卻可以讓一個人重新?lián)碛薪】担踔粮淖兯麄兊娜松X得這交易非常劃得來。
一次又一次。
漸漸他開始雙眼朦朧，甚至看不清楚病人的臉。
還好他并不是真正的醫(yī)生，治療病人只需發(fā)動技能，所以他只要看到有人過來，直接發(fā)動技能就可以了。
夜色降臨，他看到眼前又換了顏色，立即抬手想發(fā)動技能，但身體卻猛的一軟，整個人向地面倒下。
周圍的人立即將他扶住，他顫抖著手對前面的病人發(fā)動技能。
“夠了，真的夠了。”
余賢這時快步上前，抱著已經(jīng)變成皮包骨的張壽，熱淚止不住的盈眶而出。
事實上，周圍的人已經(jīng)阻止了好多次，但張壽一直拒絕，一直在堅持，周圍許多感性的人早就偷偷的哭泣，這時看到這一幕，紛紛又哭起來。
“余賢，真的很奇怪，我明明不想死。”
“我應(yīng)該很怕死才對，可現(xiàn)在我好像一點都不害怕了。”
“是不是因為我知道，我做的事都是正確的？”
張壽聽到余賢的聲音，這時虛弱地說道，臉上反而露出釋然的笑容。
不等余賢回答，他的手緩緩垂下，余賢忍不住放聲痛哭，父親走了，死黨又走了，他不知道自己還剩下什么可以繼續(xù)失去。
周圍的群眾看著這一幕，有的沉默，有的哭泣，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