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寢殿內,秦昭替她掖好被子,在她身邊坐了一會就離開了。
他雖然在君沉御到來北國時,對溫云眠有些急切,但是他在溫云眠面前,還是愛重她的。
他不想用任何強迫或者趁人之危的手段得到她。
溫云眠在他出去后就起來了。
她的眼神像被溫水漫過,沒有什么鋒利的棱角。
今夜,她是開心的,放松的。
一個讓她不用緊繃著,耗費心神去設計或者做一些為了以后而考慮的事情。
花燈節,很難忘。
“夫人?”月珠的聲音在外響起,溫云眠聽到她這樣喊她,就知道必定是探子要見她。
“進來。”
溫云眠起身,一身玉色長裙,長發垂肩,襯得肩頸線條愈發纖柔。
探子快步進來。
其實她和云諫一直都是一體的,這是前世便有的默契。
她從始至終,都把云諫當做另一個自己,從未有過半分的懷疑,而是全身心的信任。
所以云諫按照前世培養出來的一些探子,也是溫云眠前世就一直在用的人。
如今探子們跟隨她剛到北國立足不久,所以有些消息探聽起來并不容易。
不然溫云眠也不至于如此被動。
“查到什么了。”
探子恭敬說,“回夫人,從天朝至北國沿途安置下來的探子已經步入正軌,今夜傳來消息,說天朝帝王鑾駕已經前來北國。”
溫云眠頓了頓,這幾日北國月宮也在忙碌,應該是諸國的君主要來赴宴會盟。
探子繼續說,“大公主和三皇子也在其中。”
“你說什么?”溫云眠臉色冷下來。
琮胤和華兒怎么也在其中?
她沉眉,想必君沉御是故意的。
不過,距離前世君沉御冊立太子的時間也越來越近了,本想著在冊立太子人選的前夕出現在君沉御面前,利用他的愧疚,一步步的成為君沉御的白月光,讓自己兒子能夠穩坐儲君之位的。
畢竟愧疚永遠都是最鋒利的武器。
但是現在看來,爭奪太子之位的籌謀,倒是要改變一下路子了。
天朝歷朝歷代都傾向于嫡子繼位,而君沉御就是正兒八經的皇后嫡出的東宮太子。
所以按理說,皇后的二皇子會更加得到器重。
所以溫云眠也要讓自己的兒子,去表現,去爭取。
前世的皇位算是在最后關頭僥幸得到的,這一世不一定會如此。
所以讓她的琮胤真正展現帝王星命格和超凡聰慧的時候,到了。
無論她這個母妃將來會如何,會選擇誰,但她的琮胤都必須成為天朝帝王。
既然是身上流著帝王血脈的皇子,那就必須繼承她父皇的一切。
她的華兒也一定會是天朝最璀璨,最自由的明珠,可以遵從本心,可以爭權奪利,也可以做一切掙脫世俗枷鎖的事,隨心就好。
這就是她身為他們的母親,能給他們最好的托舉。
“夫人不用擔心,皇子公主身邊有千人隊伍跟隨護送,另外,有謝大人和昌平侯府世子隨行。”
溫云眠眸色一頓,墨微的夫君?
在她假死離宮時,墨微已經嫁人了,或許是君沉御對她和顧家有所愧疚,所以那次的婚禮很盛大,而且準許世代鎮守兗州的昌平侯府回京迎娶墨微。
如今世子能隨行在側,看來也是帝王授意,有意提拔侯府了。
“知道了。”
溫云眠拿著茶盞,指尖微緊,膚色瑩潤。
胤兒已經三歲了,前世他三歲的時候,已經是極厲害的孩子了,而根據前世的記憶,入北國境內時,會有一件大事發生。
這或許就是琮胤展現不凡,出現在諸國君主和使臣面前的一個機會。
溫云眠當即吩咐探子,“我交代你一件事,按我的吩咐去做。”
探子立馬俯身過來,仔細去聽。
“是,屬下明白。”
溫云眠眼神幽然,這件事云諫也一定會好好配合她的。
帝王星,也該綻放屬于它的光芒,璀璨升起了!
就在溫云眠屏退宮人,準備去休息時,殿內的燭火驟然間熄滅,變得漆黑一片。
溫云眠呼吸猛地一緊,下一秒,霸道的龍涎香就出現在了她面前,君沉御高大的身子幾乎擋住了她眼前的所有視線。
溫云眠錯愕抬頭,看清楚君沉御俊美的臉時,她立刻就要往后退,君沉御卻直接把她逼到了墻角。
長臂一伸,直接堵住了她的所有路,“看見我就跑,怎么,我能吃了你嗎?”
溫云眠盯著他,“你怎么進來的?”
她是真沒想到,層層把守下,君沉御還能進來,好在她臉上的皮面還沒摘。
君沉御挑眉,俯身盯著她,“就外面那些人,誰攔得住我?”
溫云眠腦子反應過來。
確實,君沉御和秦昭的武功不相上下,幾乎沒有什么人能在他們面前過招,外面就算人再多,也攔不住他。
甚至,都不一定能發現他。
溫云眠和君沉御距離很近,她看得出來,君沉御眼里的狠戾和冷然。
君沉御骨子里就是狠厲的,而且是一種無情到了極致的狠。
溫云眠當即就想掙脫他的束縛逃走,君沉御修長的手指猛然握住她削瘦的肩膀,將她禁錮在他面前。
那只手,每一處都充斥著強硬的張力,他握住溫云眠不盈一握的細腰,丹鳳眼里浸著寒意。
“還跑?”
溫云眠盯著他,她面對君沉御,總有一種畏懼,從心里上的畏懼。
就連在宮中時,和他相處的日日夜夜,她勾引他,揣摩他,討好他,無論哪一種,她都從未有過真正放松的時候。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是你夫人。”
君沉御勾唇一笑,他忽然松開了溫云眠,走到一旁,將桌子上的畫拿起來,“是嗎?”
溫云眠神情一緊,就聽君沉御說,“那為什么你連畫的畫,都跟她一樣?”
燭火下,君沉御那雙眸子里野性霸道,滿是侵略的盯著她。
他走過來,“無論你是誰,認不認識她,都勞煩你告訴她一聲,我不會讓她離開我,只要她還活著,只要這世上有她的痕跡,我都一定會把她搶過來。”
“她溫云眠,生來就只能屬于我。”
看溫云眠不語,君沉御低下身子和她平視,聲音低沉,撫摸她的長發,“不過,她很快就會出現在我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