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澈已經站到月獸谷外面了,北國的人是不允許踏入此地的,這是自古以來的傳統,也是信仰。
所以地盤是北國的,但是神武軍只負責把人帶到山谷外面。
眾人往觀臺上去。
冷風吹動,君沉御和秦昭兩人并肩而立,實在是惹眼的很。
有不少諸國的女子都止不住將目光往那兩人身上去看。
“北國的月皇竟然是銀發,雖然戴著面具,也能窺見英姿不凡,聽說他身邊一個妃子都沒有,更別說皇后了。”
“以前聽說過月皇暴戾血腥,月宮人人敬畏,都不敢有攀附之心,不過如今只看著,倒真是俊逸不凡。”
“天朝皇帝的俊美可是出了名的,這迎風而立的姿態,實在是讓人傾慕,若有機會能入肅帝的眼,真是死而無憾了。”
“別想了,聽說肅帝有位妧貴妃,就是旁邊那兩個皇子公主的母妃,聽聞傾國傾城,是天下少見的絕色美人,你看那小皇子和公主的模樣,就知道他們母妃是何等佳人了,有這樣的珠玉在前,你覺得肅帝能看上你?”
“那可不一定。肅帝后宮妃嬪眾多,說不定我真能入他的后宮呢。”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說的熱火朝天。
溫云眠往不遠處的位置走過去,本想低調些,所以特地和那兩位帝王離得很遠。
沒想到剛走沒幾步,就有兩道視線同時看過來。
溫云眠喉嚨一緊,姿態從容的走過去。
雪白霓裳,清雅動人,長發如絲綢濃墨,美的像一幅畫。
君沉御鳳眸凝視她,唇角扯動。
秦昭的目光自始自終就在她身上,柔情似水。
溫云眠倒是在意溫澈的生死,好在那兩人身邊有許多恭維的人,擾亂了他們的視線。
她往前去時,誰料肩膀被人輕撞,雖然撞的不用力,還是讓她踉蹌一下。
好在月珠和含音在后面,眼疾手快的托住她的腰,扶住她。
“夫人您沒事吧。”撞她的人,迅速拉住她。
可那只手的手指,卻那樣精準的搭在了溫云眠的脈搏上。
手腕一冷,溫云眠眸色微凜,警惕又迅速抽出自己的手,她看向來人。
此人眼生,也是一副北國人的打扮。
但是方才那怪異的動作,很冒犯,也讓溫云眠心頭警鈴大作。
本想問他話,但是周圍來來往往人太多,還沒等話到嘴邊,那人就消失了。
“皇嫂,怎么了?”月含音看她神色有異,也順著目光往那邊看。
溫云眠聲音沉然,“那人會醫術,方才要把我的脈搏。”
“他要查你的月份嗎?”月含音還是很敏銳的,她壓低聲音,問的同時,也在觀察四周的人。
溫云眠點頭,“像是。”
她抬眸看向不遠處正被一些君主圍著說話的君沉御。
是君沉御的人?
可君沉御又不知道她懷孕的事。
君沉御心思太深,她甚至一直都看不懂君沉御究竟是真的懷疑她的身份,還是只把她當替身。
“咚!”震天響的呼聲拉回溫云眠的思緒。
所有人都落座,月含音扶著她,“皇嫂,咱們先坐下。”
神武軍已經四散開,溫澈提了口氣,目光堅定的看著山谷的大門。
“吼——”
隨著溫澈的準備,山谷里面有一個巨大的鐵籠慢慢從地里被吊出來,只見一個渾身兇殘野蠻的棕熊在鐵籠里掙扎。
熊掌拍在鐵籠上,好似隨時要撕開鐵籠爬出來。
溫云眠的心提了起來。
或許也是有血緣關系的緣故,哪怕溫云眠心里對溫澈是利用,并無姐弟相處的親情,可此時還是下意識的擔心他。
等她想的片刻,溫澈已經只身闖了進去!
鐵籠驟然間被撕開,在棕熊手里,猶如紙糊的一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精會神的盯著。
人和棕熊打,可是頭一次見。
君沉御微微瞇眼,看溫澈的身法,略有不滿。
此人,太莽撞。
秦昭的冷眸看著溫云眠的側臉,她時而也會擔心抿唇,手指緊緊握著。
她一緊張,就會輕咬嘴唇。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
本來可以將夫人擁入懷中,可偏偏礙眼的人在旁邊。
“吼!!”棕熊似乎被激怒了,露出獠牙,朝著溫澈撲過來。
很快,溫澈手里的匕首就被打掉了。
他借勢翻滾,險險躲開熊掌重重的一擊。
“能在棕熊手底下打這么幾個來回,此人還真是天生神力,武力不俗。”
“確實少見。”
天朝的武官確實覺得溫澈是個好苗子,只要他能全須全尾的傷了棕熊,從它手里逃出來,這驃騎大將軍的位置,自然就是他的了。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有人驚呼一聲。
只見棕熊一掌打在溫澈的胸口,驟然間,溫澈猛地躬身,吐出一大口血。
溫云眠眉間浮現擔憂。
可天朝的人還在看,這是身為未來武將的比試,她還沒資格叫停。
可是君沉御要的,可并非是溫澈能否逃出來。
他要的是,溫澈活著,就給他二品武將的官職,或是就是死。
“快看!”有人又驚呼一聲。
溫澈這會已經被逼退到了角落里,他捂著胸口,死死盯著棕熊。
棕熊卻十分興奮,嘴角沾著血跡,是撕咬溫澈胳膊帶下來的血肉。
所有人都看到了,月獸谷若是不開門,天朝的人不進去救援,溫澈必死無疑!
北國的人不得踏進去是一回事,另一個原因,則是兩國盟約關乎天下大局,北國不得插手此事。
“啊——”溫澈抵擋時,胳膊被棕熊死死咬住,重重甩出去。
“棕熊這是要吃人啊!”有人還是熟悉這種野獸的,惶恐的喊出來。
頓時,場內有人看熱鬧,有人不敢直視,總之都是看客,無人在意。
溫云眠站起來。
她并非蛇蝎心腸,也絕不忍心為了得到一個助力,讓溫澈被活生生咬死。
她是爭權奪利,可她有底線。
眾人都以為溫澈是個沒有什么出身的野小子,溫云眠今日以他姐姐的身份出面,自然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替他開口。
“君皇。”
君沉御只是鳳眸微沉,直到溫云眠轉頭看他,他才將視線看向她。
“這只是測試,他打不過棕熊,不要這個官職就是了,還請君皇允準,把人接出來,不然他會被撕咬殆盡的!”
君沉御看著她,“他自己要接受這個挑戰的。天朝的武將,不能退,也不許退。”
君沉御是天朝的帝王,沒有他的允許,誰敢擅自去救人。
面對任何大事,君沉御從不會因為兒女私情而有什么改變。
果然,真是個合格的帝王!
“他已經奄奄一息了,自然沒有機會說放棄,我替他說放棄,可以嗎?”
君沉御鳳眸幽深。
秦昭看向溫云眠,在溫云眠還要求君沉御時,他起身,黑金龍袍拂過高階,在溫云眠的身姿放低的那一刻,握住了她的手。
她說,今日不想暴露兩人的關系。
但他見不得她求人。
“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