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郡主他們的情況如何了,有沒有順利回去,沒再出現什么意外吧?
他從未覺得卸去龍衛之首一職,跟著姜遇棠是件倒霉事……
反而,和她,還有春桃姑娘待在一塊過節吃酒,救死扶傷,抗敵守城的日子,是一段無比寶貴的美好。
“殺了他!”
見從流云口中問不出話來,南詔的將士們想到被毀了的糧倉,一個個激憤不已。
數把刀劍全都對向了他,準備沖上去將人給捅個馬蜂窩。
流云被包圍在了中央,心中做好了赴死的準備,臉色蒼白,閉上了眼睛。
卻不成想,預想之中的死亡并沒有到來,反而是南詔敵軍的躁動聲。
“是這姜遇棠,是這賤人回來了……”
什么?
流云愣住,艱難地睜開了眼睛,就看到不知何時,眼前多了一抹女子的背影,是……姜遇棠!
她紅著眼圈,在那些敵軍沖上來的剎那,手中名為雷賜的太刀,招式凌冽揮斬出了寒芒,奮力廝殺保護起了他。
畫面停滯在了這個血夜,空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郡主她,居然又回來了?
還是……
為了自己?
流云的瞳孔震驚,看著姜遇棠弧度姣好的側臉,白皙肌膚還染著黑塵,卻在他的眼中如絕色,讓他的心臟在鼓動,血液在沸騰著。
“郡主,您……”
怎么會?
流云囁嚅了兩下唇瓣,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不是說人臨死之前,會出現走馬燈嗎,怎么他出現的,還是幻覺……
姜遇棠手起刀落,割破了一敵軍的喉嚨,轉過頭來看流云,沒好氣道。
“流云,你既然來到了我的身邊,那便只能服從于我一個人的命令,再敢忤逆違背,我絕不請饒!”
她的聲音清越,又對著流云說,“你的命,是我的,你替我受了傷,那這次,就換做我來保護你!”
這話語,清晰的傳入了流云的耳中,他的手指一緊,心口如巖漿般滾燙,眼圈發脹,是難掩的灼熱。
從即刻開始,她,姜遇棠,就是他命定唯一的主人!
他將永遠忠誠于她,為姜遇棠付出所有。
姜遇棠的行蹤暴露,趕來了南詔敵軍越來越多,手中的太刀,是上好的品質打造,讓她的身手,提升了不止是一個檔次。
但,威力雖猛,對付這越來越多的敵軍,顯然是支撐不住的。
好在,風息趕來了幫忙,從天而降,長劍迅猛斬殺而去,割破了三四敵軍的喉嚨。
郡主都來了,那他自是沒什么好怕的。
姜遇棠咬著牙關,將靠近的敵軍斬殺,看著眼前的局勢,快速分析了起來。
再這樣下去,勢必會吸引北冥嘉等一眾將帥來此地。
流云身負重傷,不能再繼續耽誤下去了,必須要盡快找到安全的地方處理……
他們不能交代在這兒。
“風息,接住,你帶著流云先走,將這內外服的藥給他用上,再處理傷口,保住他的性命!”
姜遇棠扔去了藥瓶,交代說道。
風息一把接住,愕然地問道,“那您呢?”
流云也皺眉看去。
姜遇棠的臉色從容,和風息背靠背應戰,說道,“我有解決的辦法,我的包里面還有黑火藥,來斷你們的后,把火折子給我……”
郡主還有這樣的準備?
風息驚喜,糾結了那么一下,就攙扶起了流云,做出了決定。
“那郡主,您快點兒來找我們。”
“嗯。”
姜遇棠應下。
她的手腕一轉,太刀橫掃過了面前的敵軍,殺意凌冽,給他們爭取出了生機。
風息見此,使用輕功,帶著奄奄一息的流云,朝著密林的空中而去。
看到他們平安離開,姜遇棠的心中稍松。
她的臉色凝重,將布包從身上扯了下來,拿著火折子點燃了布包,沖著前方的南詔人堆中扔了過去。
“再試試這黑火藥的滋味。”
黑火藥?
想到那前不久的巨大爆炸,南詔敵軍看到這飛擲而來的火包,慌張不已,大喊小心,紛紛退開了一段距離。
誰都不想就這樣遭殃的死掉。
“不是說那賤人在這兒嗎?人呢,你們這群蠢貨在干什么?”
北冥嘉騎馬趕來,就看到眼前的空地有布包在燃燒著,而南詔的這群將士們,如臨大敵在流竄著。
她的旁側,還有一眉眼肅冷,身帶殺意的男人,是駐守南詔糧倉的主帥,燕瀾。
爆炸聲響起之后,安城內大亂,前線被謝翊和帶軍沖破,打開了城門。
北冥璟帶著五軍長驅直入,與那三十萬南詔將士交手,勢不可擋之勢,連著身隕了三位坐陣的將軍。
南詔安城,橫擋入都城的一道鐵防線,即將要被攻破,就這樣的要被北冥拿下。
眼前局勢不利,北冥嘉提議,擄走姜遇棠,帶軍撤離,再做打算。
想到被她害死的謝老太君,和攻入城后不見蹤影了的謝翊和,不祥的預感如潮水般涌來,包圍住了她的心臟。
北冥嘉破天荒的害怕了起來,竟然有些恐懼于,謝翊和的報復……
“王妃小心,這兒有黑火藥!”有人聽到北冥嘉的話后,顫顫指向了那布包,喊道。
那布包還在地上燃燒著,北冥嘉鐵鞭甩去,里面只是些無用的藥粉繃帶,哪有黑火藥?
她的眼神狠厲,看了過去,有將士似是想起了什么般,趕忙指著道。
“王妃,燕將軍,末將看到了,那賤人朝著這個方向跑了……”
駕了一聲,北冥嘉的駿馬率先出動,和燕瀾帶領著一眾將士,朝著密林內追趕了上去。
天邊,已然泛起了魚肚白。
姜遇棠不敢停,一路朝前狂奔著,眼前是陌生的景物,只能硬著頭皮朝前。
她現下,除了這一把太刀之外,再什么都沒有了。
也知道,自己的那點小把戲,只能拖得住那些敵軍一時,待他們追趕上來,自己的下場將會很慘。
濕濘的泥土沾滿了鞋底,在地面上飛濺了起來,姜遇棠跑著,吸入的冷空氣攪入了肺部,是火辣辣的,雙腿重復著一個動作,已然是麻木失去了知覺。
而在她的后方,陣陣馬蹄聲已然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