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說來話長。”
林默輕嘆一聲，便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對方來頭可不小，我和他一樣，都是來參加書院考核的。”
“只因一些小事，他便恨透了我，結(jié)下了怨仇。”
“一言難盡吶！”
聽到這話，金爺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可眼神卻微微一沉。
似乎，若有所思。
而對林默而言，這花船可不安全了。
方才那吵吵嚷嚷大罵錢媽，還一個勁摔東西的囂張跋扈之人，正是趙琦。
而他口中所說的公子，除了太子爺秦鶴翔，又能是誰？
哎！
看來今兒出門還真是沒看黃歷，先是被金爺坑了，來到這湖上花船，現(xiàn)在又冤家路窄，遇上秦鶴翔他們一伙人。
真是見了鬼了！
“金爺。”
林默拱了拱手，欲起身告辭：“我不想惹麻煩，所以得先離開了。”
倒也不是林默慫了。
畢竟，如今沒有修為在身，而且秦鶴翔那混蛋，可是真的對他動了殺心的，之前還派殺手來干他。
回頭真要是碰上了，對方要出手，他往哪兒跑？
及時抽身，方位上策。
這，叫審時度勢。
“哎！”
可還沒等林默起身，金爺卻一手摁在了他的肩上，旋即笑瞇瞇說道：“區(qū)區(qū)幾個宵小，又有何懼？”
“林小友，安心坐下吧！”
“可……”
林默苦笑一聲，面露慚愧之色：“我如今，這不是沒有修為嗎？待會兒要是動起手來，我可干不過他。”
“嘿嘿。”
金爺卻全不當一回事，甚至有些不以為然：“林小友，今兒是老夫把你帶出來的，自然能保證你的安全。”
“放心！”
“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
說完，他又拍了拍林默的肩膀，示意他安心坐下。
這不禁讓林默感到納悶。
他和金爺眼下雖勾肩搭背來逛花樓，可說白了，關系還沒那么鐵，他對金爺?shù)膩須v也知之甚少。
只知，這老頭兒在這霧柳鎮(zhèn)似乎很混得開，一來有錢，二來豪爽，以至那富春閣掌柜，和這花船老鴇都把他奉為貴客。
在整個霧柳鎮(zhèn)，他似乎也都是個人人皆知的風云人物。
人際關系，混的很溜。
可……
雖然金爺在這兒混得開，所有人都尊敬畏懼他，但說來也奇怪，竟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的身份和來歷。
林默，也一無所知。
他口氣就這么大，認為誰都能擺平？
“金爺，你有所不知，這個秦鶴翔，身份可不一般，他乃是……”畢竟對方是太子爺，林默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到金爺。
畢竟在江湖上混的再好再大，可也終究大不過一國太子。
保不齊，會讓金爺也陷入麻煩。
“哎！”
可還沒等林默說出秦鶴翔的身份，金爺卻根本懶得聽，反而用無比孤傲的口氣道：“林小友，不必擔心。”
“不管對方是誰，老夫也從不畏懼。”
“我會替你擺平！”
林默一時無話可說。
但心里，也忍不住暗暗嘀咕——這老頭口氣這么大，莫非，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來頭？！
可金爺根本不把這當回事。
在對林默傲然保證了一番后，還不忘了笑呵呵的調(diào)戲沈如煙：“如煙姑娘，老夫這氣魄如何？”
沈如煙媚眼如絲，依偎在金爺懷里，呵氣如蘭：“金爺真是好氣魄，如煙生平最崇拜的，就是您這樣的人了！”
“讓如煙……好有安全感哦！”
“如煙喜歡！！”
“是嗎？！”
金爺頓時壞笑起來，一手摟著沈如煙的性感腰肢，一邊對林默炫耀：“林小友，瞧！男人就是要展露出自己的氣魄來。”
“這女人啊，可不喜歡這樣的？”
“天……塌不下來。”
一番話，金爺說的好像有些沒個正形，就像在調(diào)侃打趣似的。
可……
那話里，卻又似乎隱隱藏著幾分別樣意味。
就在這時。
只聽外面樓下，又出來一陣錢媽的驚呼：“不行……幾位，你們不能上去！樓上可是雅間，如煙姑娘在陪著貴客呢！”
“不行……”
可話音一落，趙琦便又囂張罵道：“死肥婆，我們家公子要見的人，就沒見不到的，讓你給我啰嗦！！”
“說白了不就是一個窯姐，還給爺擺起架子來了？！”
“給我滾一邊兒去！！”
“啪——”
響亮的巴掌聲！
“哎呦喂……”
錢媽顯然是挨了揍，當場慘叫了一聲，一陣哀嚎。
可緊接著，一陣急促腳步上了樓。
“噔噔噔！”
那腳步聲很急促，而且正朝是朝著林默和金爺所在的牡丹間而來，一路橫行霸道，氣勢洶洶。
“哎……”
林默輕嘆一聲。
得，現(xiàn)在自己就算走，只怕也已經(jīng)走不脫了。
罷了。
既來之，則安之。
而且金爺方才已經(jīng)放了話，說會為他擺平，林默雖不知這老頭兒到底哪兒來的自信，又有什么本事。
但，也只能姑且相信了。
“噔噔噔！”
門外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了這牡丹間門前。
下一刻。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一雙靴子用力踹開。這粗暴的舉止，頓時把沈如煙嚇得嬌軀一顫，當場花容失色。
“啊……”
“如煙姑娘，這不是有老夫在嘛，別怕。”
“來。”
“給我和林公子再倒杯酒。”
金爺表現(xiàn)的泰然自若，那臉上依舊是笑瞇瞇的表情，仿佛毫不在意。
“……是。”
沈如煙只能強行壓下恐慌，用那顫抖的玉手，分別為金爺和林默斟了一杯酒。
那酒還沒倒?jié)M，便見一群人兇威赫赫、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為首的青年，身披一襲燙金邊玄色長袍，頭戴冠冕，龍行虎步間透出一股威風凜凜之氣。那臉上仿佛睥睨天下一般，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是秦鶴翔，又能是誰？
而在他身邊還跟了好幾個貴族子弟，而那忠心的狗腿子趙琦便在其中。
“哼！”
“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如此大膽，居然敢和我們家公子搶女人！！”
趙琦嘴上罵罵咧咧的，和眾人一起，眼色不善地朝屋子里掃了一眼。
可下一刻，幾人都愣了一下。
只因——
他們一眼竟見到了林默！
此刻，只見林默正端坐桌前那兒，身旁還有一位膚白貌美的絕色美人作陪，正在親自為他斟酒。
這讓眾人都傻了眼。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踹開門的第一眼居然就瞧見了這小子！！
“咦？！”
“怎么回事？”
“這姓林的小子怎么在這兒？我是不是眼花了？！”
“……”
趙琦等人全都愣住了，個個驚訝無比。
常言道，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在察覺到林默后，太子爺秦鶴翔的臉色更是“唰”的一下陰沉下來，那犀利的目光就像刀子一樣，又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絕世兇煞，惡狠狠地盯在林默身上。
一開口，便是毫不客氣的質(zhì)問：
“林默？”
“你小子怎么在這兒？”
雖說林默沒有修為，而且眼下，那青面獸和慕容秋實等人也不在身邊，連個撐腰的都沒有。
不過……
金爺已經(jīng)放了話，會護他周全。
再說，秦鶴翔的人現(xiàn)在都跳在眼前了，哪怕他想走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既然如此，那自然不能丟份。
“呵。”
林默端坐在那兒，手里把玩著一只酒盅，不動如山，還向秦鶴翔笑著看了過來。
平靜的語氣，倒絲毫不見半分的驚慌。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你們？”
“這還真是巧了！”
“不過這小小的花船，又不是什么皇宮，你們能來，我怎么就不能來呢？！”
這話一出，倒讓秦鶴翔和趙琦等人愣了一下。
他們著實沒想到，這小子碰見了他們，居然非但不害怕，還敢如此囂張？！
“哈哈！”
秦鶴翔突然大笑起來。
只見他眼神不善，陰森森地冷笑著對林默道：“方才，那不開眼的老鴇子說沈如煙在這上面陪一位貴客，我還以為是何方神圣。”
“原來是你這個死廢物？”
“區(qū)區(qū)一只螻蟻，居然還成什么貴人了，真是貽笑大方！”
話音一落，趙琦等人也全都跟著笑了起來。
“哈哈！”
“說的是啊！”
“什么貴人，原來只是個死廢物！”
“再厲害的貴人見了我們家公子，那都得五體投地的乖乖跪著。至于你小子，簡直給我們公子提鞋都不配！！”
“……”
對秦鶴翔和他這幫狗腿子們極盡羞辱的冷嘲熱諷，林默波瀾不驚，仿佛并不在意。
昔日他所在的位置，卻只能讓凡人仰望。
就算如今沒了修為，虎落平陽，可心境卻也不是凡人能比。
區(qū)區(qū)一個秦鶴翔……
哪怕是以如今這幅凡人之軀，也仍未將對方瞧在眼里過。
他只當狗叫。
而一旁，金爺則用那犀利的目光在秦鶴翔等人身上快速的掃了一眼。
旋即，低聲問道：“林小友，可是這幾人？”
“嗯。”
林默點了點頭：“就是他們。”
“嗯？”
秦鶴翔這才發(fā)現(xiàn)一旁的金爺。
他眼神輕蔑地打量了對方一眼，便又對林默冷嘲熱諷：“不對啊，小子，以前你不都是和那個叫周青的廢物一起玩嗎，今天他怎么不在了？”
“啊……我知道了！”
“你小子廢物一個，連那姓周的家伙都不屑與你相處了，所以你只能找個糟老頭子喝酒了吧？！”
好不容易抓到機會，秦鶴翔自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林默嘲諷的機會。
因為他恨。
且不說這小子似乎知道他如何得到這太子之位的秘密，就沖之前的兩次考核，每次都被這小子搶了風頭，他就已經(jīng)忍無可忍！
也好。
反正考核已經(jīng)結(jié)束，明日就是選才大會，他拜入書院的事兒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
機會難得，他得玩死這小子！
糟老頭子……
這個稱呼對金爺而言，無疑是十足的冒犯。
但……
金爺并沒有動怒，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眼神，更是意味深長。
“嘶！！”
“公子……您看！！”
就在氣氛緊張之時，只聽趙琦忽然怪叫一聲，連忙抬手指向一個方向，滿眼都是驚艷之色。
“這位美人，想必就是那新來的金陵第一花魁沈如煙姑娘吧！！”
聞言。
秦鶴翔等人目光一轉(zhuǎn)，這才向坐在林默和金爺中間的沈如煙看了過去。
只一眼，眾人都被那沈如煙的美貌所震驚，就連秦鶴翔的眼中，都立刻閃過一絲驚艷之色。
真美！
這小妞生的唇紅齒白，身姿曼妙，天生透著一股子嫵媚勁兒，一顰一笑都仿佛能勾人一般。
堪稱，是難得一見的極品尤物。
只怕對這天下男人來說，若能與這等尤物共度春宵，哪怕折壽幾年，也要心甘情愿！
“咕嘟！”
不知是誰在狂吞口水。
那幾個貴族子弟個個目光灼灼，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沈如煙那前凸后翹的嬌軀之上，恨不得把眼珠子飛出來貼到人身上。
秦鶴翔也來了興趣。
雖說在他眼里，這天下最好的女子當屬慕容秋實，他削尖了腦袋也想把她弄到手。
但……
這情事之上，他可從不專一。
他不否認慕容秋實身上那種若即若離、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才能夠引起他的興趣，但他也不會否認眼前這金陵第一花魁沈如煙的美貌。
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
他全都要！
“呵。”
秦鶴翔望著那略帶幾分緊張，甚至都不敢與他對視的沈如煙，挺起胸膛，語氣傲然道：“想必是金陵第一花魁，沈如煙姑娘吧？”
“我可是久仰芳名，一聽你如今來了這花船，我便想著來見你一面呢！”
“離開你身旁的那個老東西和那死廢物，到本公子懷里來。”
“他們可不配擁有你！”
顯然，秦鶴翔也已經(jīng)看中了這沈如煙，這是要當著面搶人了。
“我……”
沈如煙不知這突然闖上門來的富貴公子到底是什么來頭，聽出對方話里的強硬味道，她不由更加緊張。
一時，不知所措。
可害怕歸害怕，她還是更愿意相信坐在身邊的這位金爺。
因為就連錢媽媽都曾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哪怕是得罪王侯將相，也不能得罪這位金爺，足可見對方來頭的可怕。
打定主意后，沈如煙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抱歉，這位公子，我今晚已經(jīng)有約了，暫且不招待他人。”
“請回吧！”
林默看在眼里，不禁暗笑。
這個沈如煙看似柔弱，可卻倒也有幾分膽子，起碼眼下看來，比起金爺，明顯秦鶴翔這幫人的氣勢要更囂張一些。
看來……
她還是更相信金爺啊。
而金爺聽到這沈如煙的回答，雖是不語，卻也是眉頭舒展。
似乎，頗為得意。
可殊不知，這個回答堪稱是打了秦鶴翔的臉，且沒給他半點面子。
想他堂堂當朝太子，身份顯赫，尊貴無雙，他想要的東西，他想要的女人，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可今天他非但被拒絕了，而且拒絕他的還是沈如煙。
說好聽點兒叫花魁，說難聽點，還不就是一個煙花風塵女子？！
這可是莫大的恥辱！
“大膽！”
“臭女人，別不要臉！”
“我們家公子看上你，那是你的福分，你怎敢拒絕？！”
“……”
身后幾個富家子弟也都為秦鶴翔感到惱怒，紛紛跳了出來，對那沈如煙一陣破口大罵，說話也是極為難聽。
趙琦這忠心的狗腿子自然不甘落后。
他也立刻上前一步，牛氣哄哄道：“賤人，你知道我們家公子是誰嗎？說出來這怕嚇破你的膽！”
“告訴你，他乃是——”
為了以壯秦鶴翔的威風，趙琦差點脫口而出了秦鶴翔的真正身份。
可他話還沒說完。
“啪！！”
一道耳光就狠狠扇在了趙琦的臉上，愣是把他那沒說完的話，又給扇回了肚子里。
“哎呦……”
趙琦哀嚎一聲，捂著臉原地轉(zhuǎn)了三圈，臉上也赫然一道五指印。
“蠢貨！”
秦鶴翔眼神一沉，立刻張口罵道：“我怎么吩咐的？什么事該說，什么事不該說，你還不明白？！”
“啊，我……”
趙琦捂著火辣辣的臉，就像被主人打了一棍子的狗。
滿臉委屈，卻又不敢吱聲。
秦鶴翔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畢竟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地方。
雖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夜他為探花而來，那也是性情之中，情理之中。
但，他的身份可是這南牧州的當朝太子。
尊貴無雙，十分特殊。
若被人得知，他堂堂一國太子卻總是現(xiàn)身于花街柳巷，榴蓮花叢，那壞的可是皇家的臉面。
到時，非但朝中那些反對他的老東西們會抓到把柄，就連他那州主老子，都要免不了教訓他一頓。
在抽了趙琦一耳光后，秦鶴翔露出個自以為帥氣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著沈如煙道：“如煙姑娘，你雖是花魁，可說白不就是為了錢？”
“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說完。
只見他往那玄色袖中一探，竟掏出了一把黃燦燦的金子來。
接著便當著所有人、也當著沈如煙的面，讓那一把金子洋洋灑灑落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金豆子散了一地，十分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