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尋聲望去，聲音也都小了很多，在盛京城里關于章家的事可以編排成一本書了，章雨默不過是運氣好嫁進了江家才改變了她的命運，她神氣什么，這些話大家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說出來。

畢竟她夫君可是武安侯，又是戶部尚書。

章雨默不想這些人把所有的錯都推在堂姐的身上，明明是四王爺做的事，現在全盛京卻都在議論堂姐不守婦道。

她又道：“四王妃不過就是一個后宅婦人，況且皇上已經將此事查明，四王爺也當眾澄清，一切都是四王爺自導自演，讓王妃頂罪，甚至故意讓她說和皇上有私情混淆視聽，你們怎么不敢說四王爺殺人拋尸，還故意誣陷，卻在這里議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大家同為女人，嘴上還是為自己積點德。”

突然有人站了出來，“她做下那等不要臉的事時，她怎么不知道為自己積德，明明是倡樓蕩婦的行徑，偏偏仗著身份躲過了責罰，放在民間，章雨柔早就被浸豬籠淹死了，哪里還由得武安侯夫人在這里大放厥詞為她喊冤。”

眾人又朝那婦人看去，只見一個身穿褐色衣裙的婦人目露兇光冷冷地盯著章雨默的方向。

有人認得她，她是舒夫人，不過此舒夫人非彼舒夫人楊梅。

舒朗在朝為官后，也扶持了家中人做官，現在舒朗已經被關進大牢，準備秋后處斬，至于其他舒家人，暫時還膽戰心驚在官位上。

開口說話的正是李少夫人舒雪的母親王氏，她夫君官位雖低，可此次祭天祈福乃國之大事，皇上下旨讓萬民參與，所以再小的官也必須到場。

王氏死了女兒只敢在家里抹眼淚哭泣，她夫君的膽子比舒朗小太多了，死了女兒他們誰也不得罪，只由著舒朗全權在替女兒喊冤，最后她都沒有想到女兒的死竟這么離奇，舒朗害怕四王爺還幫著他們運尸出城陷害江家人。

王氏雖然知道女兒死的真相，也不敢開口為女兒討要公道。

女兒平常就喜歡巴結討好四王妃，最后竟是四王妃家兩口子害了她。

女兒是怎么死的，為什么會死得這么慘，王氏到現在也不知道實情，因為這件事官府已經結案，女兒死得不明不白，稀里糊涂。

她更不敢得罪王爺，就一直忍到現在。

此時，這么多人都在議論四王妃，她才敢站出來說話，她以為四王妃就是該死，可是卻有人站出來為四王妃說，她怎么能再忍氣吞聲。

章雨默并沒有想這么多，她只是單純地覺得人不是章雨柔殺的，一切都是四王爺做的，憑什么大家只會怪女人，而不怪男人。

她道：“這位夫人對四王妃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她不是這樣的人，你也沒必須惡語相向吧！”

“她敢做還不許人說，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就是要說，她就是一個不守婦道的蕩婦，不要臉。”王氏像潑婦一樣怒聲道：“她做的丑事可是她自己說出來的，沒有人逼她，孩子都生了，她還不是那樣的人，武安侯夫人以為你堂姐是什么樣的人，哼，我可是早就聽說了，她根本不是盛京城的才女。”

“她根本什么都不會，做的那些詩詞都是武安侯夫人幫她的吧！”

章雨默沒見過舒雪的母親，不知道眼前的夫人為什么這么激動。

她咬著唇瓣，看著四周悄聲議論的眾人，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反駁，因為她的確幫堂姐寫了一些詩詞。

王氏又道：“沒話說了吧，我沒說錯吧，什么狗屁四王妃，就是一個假模假樣的心機女，她在金鑾殿上的原話可是說得清清楚楚，四王爺也承認了她的女兒是皇上的孩子。”

章夫人更是覺得沒臉，也抬不起頭來，她拉了章雨默一把，“默兒，走吧，別說了。”

章雨默道：“堂姐的孩子不可能是皇上的，當初她是清清白白嫁給四王爺的，若洗不清堂姐的清白，她一輩子就要被人指指點點，怡郡主長大了又該怎么活，三嬸。”

章夫人悄聲道：“洗不干凈了，就這樣吧！”

她已經認命了，四王府已經變成了牢籠，自從四王爺想在造反做皇帝，四王府早晚有這一天，皇上雖然沒有明著處罰章氏一族，但是她知道章氏的人再也得不到重用了。

自從國公爺死后，章氏一族就沒落了，章家二房比三房還要慘。

章家唯一好過的只有章雨默了，當初她嫁進江家還真是嫁得及時。

江鳳華躲在門外聽著里面的動靜，也算是聽明白，那位情緒激動的夫人只怕是舒雪的親生母親。

在她的記憶里，從舒雪出事到案件查清，都一直是舒朗在周旋，明顯是舒朗不愿舒雪的親生父母出來攪亂他的計劃。

現在四王爺和舒朗都倒臺了，舒雪的父母也沒有人控制了，所以現在才在這樣的場合爆發了。

她看向章雨默，暗忖著：章氏一族的確是應該龜縮著，什么事都不要討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還要什么名聲，章雨柔當眾說她和皇上有染開始，她就沒有名聲了，越解釋就等于掩飾，章雨默怎么想不明白，還站出來被人炮轟。

舒雪的母親死了女兒肯定會不服氣的，偏偏這個案子皇上的處置結果不是那么盡人意。

他把皇族中人都安置得很好，唯獨委屈了舒雪，認為她死了就死了吧！

江鳳華冷笑，這就是皇權的力量，普通人就算是死也只是螻蟻，而王爺王妃卻因為身份僅是被軟禁。

說不定過幾年之后，皇上會念在血脈親情放他們出來。

江鳳華也在想，上一世她被關在晨曦宮里，但是她也聽到四王爺造反的消息，最后自然是沒有造反成功，而康王上一世一直沒有現身，并沒有造反，這一世他和太皇太后都回宮了。

原來不是康王沒有造反，而是他在背后操控著這一切，操控謝陽造反。

現在康王也被軟禁在了盛京城，就能說明他敗了皇上勝了嗎？

謝觴的確做了很多努力保住大周，可是最后大周還是敗了。

江鳳華突然現身出現在眾人面前，沉聲道：“都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