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顧挽星見她爸站起身,走了出去。
便也跟著去了。
不得不說,她爸看來已經(jīng)有了相當豐富的經(jīng)驗。
門外不是旁人,正是哭哭啼啼的孫喚弟和顧珍珍。
大門一拉開。
孫喚弟就怯懦地拖著長腔喊了一嗓子:“老顧~~”
聽得顧挽星縮了下脖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再看門口的人,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任誰看了,都要心疼上一二。
若是在以前,孫喚弟這種模樣,顧天明估計心都要碎了,可現(xiàn)在,老顧一臉的不耐煩:“你們這是嚎喪呢,怪死熱的,不要個逼臉了,艸擬……”
他罵人罵的特別臟,顧挽星都有些嫌棄。
她從她爸身后探出腦袋,嘲笑道:“李珍珍你親爸爸沒給你找婆家啊,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們送喜糖,不枉我爸養(yǎng)你一場。”
她語氣中滿滿的幸災樂禍。
以往的顧珍珍肯定會跟她嗆兩聲,現(xiàn)在只能低垂著頭,默默掉眼淚。
顧挽星自討沒趣也就沒再吱聲,靜靜看著母女倆的表演。
“老顧,我都已經(jīng)意識到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們,你不原諒我也沒事,你把珍珍留下吧,我是真沒辦法了,珍珍她奶要把她賣給一個老鰥夫,你說她才22啊,在我媽家,我媽也打珍珍的主意,你說我該怎么辦?她好歹也叫了你十多年的爸爸,你留下她,好不好?”
孫喚弟哭的嗓音輕顫,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完,就歪倒在顧珍珍肩膀上。
“媽。媽,你咋了?”
“嗚嗚,爸爸,你讓我們回家吧,嗚嗚,我姥因為我舅舅天天打我媽,還不給吃飽飯,你看看我媽瘦的?!?/p>
黑暗中,顧珍珍把她媽的袖子給擼了起來。
顧挽星看得分明,瘦的皮包骨就算了,還有一道道青紫的痕跡,一看就是用柳枝抽的。
別問她怎么知道的,因為她被抽過啊,身前的這個男人為了顧珍珍用孫喚弟刻意準備的柳條,抽了她。
此刻看到母女倆的處境,她只覺暢快無比。
“去去去,別在我家門前,晦氣。”
顧天明也看到了孫喚弟手臂上的傷,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和心,記憶中,挽星就被他抽過。
還是為了爭東西,那個時候,他就以為挽星大,是真的不懂事,她媽明明把她教育得那么好,可卻突然不知道禮讓比她小的顧珍珍。
雖然他生氣,可也沒想真打孩子,但是,他家里就突然出現(xiàn)了柳條子這種只有在河邊才有的東西。
那河邊離顧家莊可是有六七里地。
現(xiàn)在想來,就是眼前這個禍害故意的。
思緒只在一瞬間,他只要一想到以前,他就有種想要殺人的沖動。
砰——
顧天明把顧珍珍的喋喋不休擋在了門外。
轉過身,滿眼歉意地望著閨女。
“挽星……”
他哽咽道。
顧挽星莫名其妙:“你喝多了?”
“爸爸以前對不起你,都是爸爸的錯,我要不招惹孫喚弟就好了……”
顧天明許是真喝了些酒的緣故,哽咽得說不出話,像是嗓子里卡住了。
顧挽星都差點給用上海姆立克。
砰砰——
汪汪汪——
敲門聲和狗叫聲交織成一片,外加顧珍珍的哭喊聲。
顧家今晚好熱鬧,很快狗主人家一大家子都出門看熱鬧。
但是任由顧珍珍在外怎么表演,顧挽星都不管了,老頭不是噎住了。
竟然是哭抽吧了。
她把顧天明弄進屋,風扇給對準,呼呼地吹著,又給灌了點兌水的井水。
顧天明這才緩了過來。
“天太熱了,你還是別去干活了,你要能給我招點人去蓋廠子,就招點,不能招我就直接找建筑隊了?!?/p>
顧挽星本來是想著,找村里的壯勞力,正好能給他們增加一份收入。
到十月份,收稻子時,說不定就干完了。
正好回來收稻子。
可老頭這身體似乎并不好,她那么給他養(yǎng)著,都還中暑了。
“沒事,我沒事,我能干,那我明天和你大叔去看看,到時候再回來問問誰去,我跟你說肯定很多人去,搞不好半個堡子的漢子都得去。”
顧天明身體確實很好而且力氣還賊大,他都能搬動裝了半缸醬的醬缸,剛剛就是一時想起白清,傷心過度,加上喝了酒,一口氣沒上來。
“那行吧,你要熱就趕緊找個陰涼地躲起來?!?/p>
顧挽星不放心的叮囑道。
顧天明看著跟自己說話和聲和氣的閨女,心里的愧疚更上一層樓。
“去睡覺吧。”他柔聲說道。
“那外邊……”
外邊還有哭喊聲,狗叫聲敲門聲,煩得要命。
“不用管她,前幾天,今天來我都沒搭理她們,前天白天一鐵鍬差點拍孫喚弟腦殼上。”
顧天明滿眼的兇狠,說到差點拍到孫喚弟時,顧挽星竟然看到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快意。
現(xiàn)在顧天明心里已經(jīng)在盤算給閨女如何把這個活做好,其余的一概都不重要。
顧挽星看他臉上表情又豐富了起來,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風扇定時,小檔風再睡?!?/p>
“你拿你屋里去,我今天給你接了個插座?!?/p>
顧天明坐了起來,作勢就要把風扇往東臥室里拿,哪里還有剛才的虛弱勁。
被顧挽星立即攔住了:“我不吹,我也不熱,你吹你的,我先睡了。”
看到閨女關了門,顧天明又道:“你不洗澡了???缸里水都曬熱乎了?!?/p>
早上他特地壓的水。
“我洗過了?!鳖櫷煨菍χT外喊了一嗓子,就鎖門進了空間。
顧天明無奈笑道:“這孩子?!?/p>
他很珍惜這段跟閨女相依為命的日子,現(xiàn)在想起來當年可憐孫喚弟讓她進家門,那就是他人生中最大的笑話和錯誤。
往后就好了,等閨女跟小傅結了婚,他就給她們帶孩子,閨女肯定忙著弄工廠里的事沒空。
小傅又不在家,據(jù)說親家母還有個小閨女,人家肯定沒空給帶。
那他來帶好了。
想到以后的美好,顧天明加快速度,收拾飯桌上的殘羹剩飯,有些菜不能要了,沒有冰箱,第二天就壞了。
有一些肉菜,他都撥到了一個盤子里,不舍得扔即便壞了,他加熱一下還能吃進肚子里。
大不了,壞肚子,多跑幾趟廁所。
此時的顧挽星在空間書房中,又開始畫她的稿子。
雖然她走的是私人訂制,可現(xiàn)在還是得多趕幾份稿子,到時候店里盡量掛的都是自己的衣服,進的貨賣得再好,也始終不如做品牌來得重要。
接下來,她還得去把觀嵐注冊了。
正想著事情,突然不小心把一摞手稿蹭到了地上。
她彎腰撿的時候,就看到了傅崢的信和林山的借條。
是的,林山那邊最終還是找她借了三萬塊錢。
那死者家屬,一開始答應說要兩萬塊錢,就可以不追究酒店的責任,過了兩天就反悔了,要三萬,還有一個工作名額。
酒店只要一直開,就必須有小麗她嫂子的工作機會,不能干服務員,要接替小麗的工作崗位,畢竟那姑娘一個月可是一百塊錢。
比廠子里的工人還要高十多塊。
林山?jīng)]擬合同,因為他根本沒空想這些事情,明天開業(yè),酒店接下來的路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