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有了急赤白臉理論的這一幕。
顧挽星歪了下腦袋,企圖能看清李春芬的表情,她一直低垂著頭嚶嚶哭泣,看不到她的臉。
“你是說,你已經失身了,沒事,如果失身我可以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畢竟是用強的,肯定受傷了吧?”
她嗓音輕柔,語氣中帶上了擔憂。
話音一落下,大廳里瞬間一片死寂,都在等著李春分的回答。
而李春分也在聽到顧挽星的話后,停止了哭。
林山焦急地等待著,就連那個白班小前臺都跟著屏住呼吸,想聽聽她到底丟沒丟清白。
只是李春分一直沒開口。
顧挽星似笑非笑,安靜盯著對方,就連她的細微小動作都盡收眼底。
就見李春分攥著衣襟的手微微用力,身子還有些發抖。
就在大家以為她不會開口的時候,她啞著嗓子說:“沒,沒有,只是占了我的便宜。”
“我沒有。你別血口噴人。”林山對她家是有抵觸心理的,畢竟當時說好了兩萬,結果給錢時又反悔。
所以就怕被這女人訛上,他又不傻,再喝酒也不可能對著一個已婚婦女下手吧。
再說自己做沒做過,難道還能不清楚?
只是他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這才是嘴憋屈的地方。
“那你描述一下當時的事情,你們老板空口白牙說沒有,我不信,但是,你說有,我又沒親眼看到,自然也不信。”
顧挽星前半句,讓林山差點跳腳,后半句才又穩下心神來。
在她的一再追問下,李春分只能支支吾吾的又講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景。
“春芬姐,你不是說大老板撕你馬甲嗎,咋又成內衣了。”
白班小前臺已經聽李春芬說了一遍,這次說的顯然跟上次有些細節問題不一樣。
所以她好奇地問道。
顧挽星勾了勾唇角,看著李春分吞吞吐吐地又要張嘴解釋,她溫和道:“你說林老板說讓你從了他,他會給你錢花,這里你在說一遍我都沒聽明白,也不好斷定到底是你倆誰的錯。”
就這樣,顧挽星一直提疑問,李春分就一直解釋,每次說的都跟上一次不一樣。
顯而易見,這娘們在撒謊,想要訛錢。
“報警吧,她想詐騙你。”顧挽星笑著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林山,說道。
“啊?”
“我說報警吧,這位李同志,她準備詐騙你。”
“誰要詐騙了,我說的都是實話。”
白班小前臺撇了撇嘴,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好幾步,不想跟她站一起。
“你每一次描述都跟上一次說的不一樣,健忘嗎?李姐不是我說你,都有孩子的人了,還妄想我們老板這樣的小伙子。”
那姑娘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問題,忙噤了聲,垂下眸子,不再發一言。
顧挽星好笑地看著小姑娘,覺得這姑娘好,挺適合林山。
不過這只是她認為的,并沒說出來。
最后,林山就真的報了警,這才知道,原來這位李春分同志也是被人威脅的,是她的男人,讓她去勾引林山,想著再從林山身上弄點錢。
他妹妹的死亡賠償金,僅僅一個月,就被這人打麻將打沒了。
沒了錢,就得想招弄錢,就把主意又打到了林山身上。
李春分是被逼的,給林山道了歉,但是林山沒再讓她干前臺,讓她去干客房服務了。
當然沒開除她也是有原因的,在她的協助下,公安順藤摸瓜搗毀了一處地下賭坊。
李春分男人被拘留了,而她還有一個一周歲多的孩子,所以林山看在孩子的份上,就沒辭退她。
一上午都在派出所處理這件事情,下午才去的紙廠。
顧挽星順利提了車,花費八萬五千,買了一輛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桑塔納。
是她最討厭的車型,但此刻開著上路,是真香。
“行啊,挽星姐,哦不,嫂子,你這車開的,當真比我崢哥都穩當。”
林山夸張地笑著吹捧道。
顧挽星一邊轉動著方向盤拐彎,一邊隨意道:“我這還是不行,我比較習慣自動擋。”
“嗯?自動擋?”林山知道自動擋,但那玩意很稀有,很貴,并不是他們能接觸到的車型。
而顧挽星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一開心,嘴就瓢了。
“對了,你喊我姐就挺好,不要喊嫂子,你喊著不順嘴,我聽著也別扭。”
她的話,瞬間將林山帶跑偏了。
林山點頭:“我也覺得,總是喊錯,咱們各論各的,我喊你姐。”
意思就是不從好兄弟那邊論了。
“對,我去一趟西郊,看看我爸,不耽誤你時間吧。”
“不耽誤,順道就去看看唄,我正好也想去看看你的地。”
林山只知道,她買了西郊的一片地,還沒去看過呢。
二人聊著天,聽著磁帶里放的甜蜜蜜,來到了正干得如火如荼的西郊。
從遠處打眼一看,已經有了廠子的雛形,只是還沒上梁。
八月底的天,早晚溫差挺大的,但中午這秋后一伏是真的熱。
顧家莊來這邊干活的老爺們,都在沙場那邊的房子里住。
在顧天明和幾個堂弟一再的要求下,鎂沙場那些房子還是保留了下來把西墻推倒,直接打通合并一個廠子。
到時候鎂沙場里車間和那些房子,再改造一下,好好收拾一番,一樣當車間。
用不上就擱那放著,反正修了的房子不會壞。
小轎車順著蜿蜒平坦的路一路暢通地開到了沙場門口。
現在沙場門衛房是顧天明和兩個堂弟在住,他們自己做了個簡易床鋪,顧挽星看著不落忍,便給他們買了三張小床,一人把一面墻。
剛來的那幾天很熱很熱。
還裝了個中型吊扇。
至于那些來干活的漢子們,都在鎂沙場車間里用木板打的地鋪。
都帶著蚊帳,睡在蚊帳里,車間前面也沒有墻,后邊沒有窗戶,還不遭罪。
不過再往后應該不行了,晚上冷了。
顧挽星和林山下車,顧天明就從不遠處小跑著過來了。
都顧不得說話,先是氣喘吁吁地圍著車轉了好幾圈,才齜牙咧嘴地看向閨女:“你到底是買了,天爺,這么多錢,你真是燒的。”
他不贊同閨女買車,當得知要花八九萬時,他就勸著不讓她買。
但人家親爺爺有錢,他從大雙小雙那里得知,那什么宮家企業竟然在國外就是首富。
那錢多得都數不過來,細細想來,其實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也是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底層人跟有錢人的差距,他們一年賺的錢還不夠人家吃一餐飯的。
顧挽星白了她爸一眼:“買都買了,你就別嘮叨了。”
“叔,這車值,以后你想上哪里,就讓我挽星姐拉你去。”
林山笑著打趣道。
“你來了,怪熱的我這都沒個地方招待你。”
“招待啥,我就來看看,你們怎么吃飯?”
顧天明剛想回答。
遠處就傳來顧明輝那不出人動靜的喊叫聲:“大哥——大哥,快,出事了,出事了——”
離得有點遠,但他是一邊往這邊跑,一邊喊,離得越近,喊聲越大。
“壞了,我去看看。”
顧天明好像意識到什么,臉色陡然巨變,抬腳就往那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