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協議?”顧老三眼底透著迷茫,不過那張滿是歲月痕跡的臉上卻是掛著得逞的笑。
他本來就是不想干活才摔的,只是沒想到這么倒霉,會被扎到腿而已。
沒想到還有意外驚喜,本來就想訛她個日工,那活滿打滿算能到九月中旬。
說給五百這是他沒想到的。
顧挽星此時也不想繼續問到底為什么不遵守規矩干活,人都受傷了,故意的不故意的,都已經沒有多大意義了。
人家是真正的受了傷,即便是故意的能咋的。
圍著顧老三床的幾個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顧挽星心平氣和道:“你不是要工資嗎,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工資我照付,算到廠子完工那天,另外我再給你五百補償,算是我當這個當侄女的一點心意,畢竟你是在給我干活的時候受的傷,難為你這么賣命了,人道主義的補償,多買點大骨頭補補,不過這些的前提下,咱們得簽協議,我說的這些話都寫在紙上,你要是同意呢,就簽字,不同意的話,我們也可以報警找律師,讓法律來判斷該給多少,咱們就給多少,我都配合,你看呢。”
說到給工資的時候,顧老三就已經咧開嘴了,眼底泛著貪婪的光澤。
當又說到多給五百的時候,他直接不顧腿上的疼,坐了起來。
“這種情況屬于違規操作,法院判的話,也就最多判個醫藥費。”林山適時補充道。
聞言顧老三看向林山,見他穿著挺板正,心里不由信了幾分。
他目光灼灼看著顧挽星問:“你沒騙你三叔吧,你三叔可是歲數大了,受不得騙呀。”
“沒有,這么多人守著呢,我爸我大叔你要是不信,這還有陌生人呢,都聽著呢,咋能騙你。”
顧挽星扯開嘴角,露出一抹淺顯的笑。
“好,我簽,我簽。”
顧老三搓了搓手,迫切地說道。
顧天明恨不得想打開閨女的腦殼看看里邊到底裝的是不是漿糊,五百塊,她也敢說。
還真是有了錢,就不記得以前的苦,五百塊他們家都夠花一年了。
顧明輝也有些不解,為什么要給他這么多錢,光是白拿工資,就好幾百了,要是再給五百,那旁人也去效仿可咋整。
畢竟摔一下子,就能有五百,別人不說,他都想摔了……
“挽星,你來。”
顧明輝到底是沒沉住氣,把侄女喊了出去。
看著叔侄倆往外走的背影,顧老三朝著顧明輝喊道:“我跟你說。顧明輝,你要是毀了老子的好事,看老子不收拾你。”
樓道上。
“挽星給的太多了,要是所有人都想學他要五百可咋整。”
他直接實話實說,心里想什么就說什么。
對上大叔擔憂的目光,顧挽星心底很感激,這就是親人,什么都會替自己想到。
“叔,我是這么想的,顧老三不是一個人,他家還有個李桂花呢,你覺得那個婆娘能是個好打發的?咱沒空為了幾百塊錢,跟她天天扯,是不?花錢買個心安,到時候,她要是想訛人,咱們也不怕,有協議,怕啥。”
聞言,顧明輝再看向侄女的眼里帶上了欽佩,他都沒想到這點,是啊,要是那個娘們出來鬧騰,誰有功夫天天搭理她。
“不過有點多,給二百就不少。”
“我一時嘴瓢,說多了,就這么著吧。現在少說他也不能干。”
顧挽星表情訕訕,其實她這么想也是為了刺激顧老三能簽協議,如果說給二百,吸引力沒有這么大。
只是這些就不必解釋了。
“對了叔,你說的人人效仿這件事,回去要給他們開個會,好好震懾一下,無規矩不成方圓,萬一往后有人找你們蓋房子,那些個不聽話的就沒必要帶上了。”
顧挽星覺得如果好好干,接下來是房地產告訴發展的時期,建筑隊這個活比在家種地強。
“誰找咱,也就你。”顧明輝好笑的說道。
“現在市里縣里都蓋樓房,到處都需要建筑隊,你們閑著沒事就出去給人蓋樓唄。”
聞言,顧明輝要往病房走的腳立即頓住。
看向侄女那張白皙的小臉,對上的就是一雙似笑非笑的明亮黑眸。
“你是說建筑隊?”
“對,你們會蓋樓房吧。”
“咋不會呢,咱們鄉里那個新學校二樓可不就是咱們去蓋的嗎。”
顧挽星但笑不語,點到為止,如果廠子蓋好了,他們這也算是有了能拿得出手的成績,往后找活也好找。
腦子再靈活一點,自己出去談,包工程,那就都能脫貧致富了。
顧明輝心里很激動,侄女這是再教他賺錢吧,都沒跟她爸說,跟自己說的,看來還是相信他多一點。
怪不得自家媳婦說,這個侄女將來會是家里幾個孩子中最后出息的。
“你這孩子……走吧,進去,讓顧老三簽字畫押。”顧明輝笑得眼角的皺紋都堆疊到一起,黝黑的臉色顯得那口牙格外白。
進到病房里,就聽到她爸再罵顧老三,不過他也不吱聲,任由他罵。
看那樣子,頗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意味。
“三叔,那就簽吧。”
“好好,那你今天能把錢給我嗎?”
“先簽,簽完咱們再研究。”
顧挽星說著從包里,拿出紙和筆,實際是從空間里過度出來的。
她趴在床尾,唰唰唰落筆,沒一會就把協議寫完了。
顧挽星著重加上了一句話,不得反悔,反悔將收回所有的補償和工資。
“你看看吧,覺得可以,咱就把這協議簽了,落筆無悔,以后你要是再想用這傷來威脅我要錢,那我會起訴你追回所有給的補償和工資,你看看你簽還是不簽。”
顧老三此時根本就聽不見她說的話,眼珠子帶著尖地盯著那句一次性補償伍佰元的話。
“三叔知道了,知道了,馬上簽。”
顧老三話落,歪歪扭扭地把名字寫上。
顧挽星適時遞上了印泥。
當看到紅彤彤的鐵盒子時,他還詫異了一瞬,不過想到那馬上到手的五百塊錢,頓時就把手指按了上去。
信紙重新回到顧挽星手里,她又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了滿意的弧度。
“字也簽了,錢啥時候給我?”顧老三迫不及待的問道。
“奧。現在我沒有,等我啥時候有的時候再給你。”顧挽星說著手上不緊不慢地把信紙疊好,裝到了包里,印泥扣好蓋子,也順勢裝了進去。
顧老三頓時傻眼:“不是,這錢你不給我,我怎么交住院費,還得吃飯呢。”
“今天我爸在這里,還能不給你吃飯,明天出院回家我嬸子還能餓著你?醫藥費我交完了。”顧挽星很是隨意的說道。
聞言顧老三不樂意了:
“不行,你要這樣早知道我不簽了,你這不糊弄我嗎?”
“有了就給你,挽星沒有,你讓她拿啥給,消停點吧,不然我們都走了,你自己在這自生自滅吧。”
顧天明語氣很是不耐的說道。
顧老三還想鬧,但是沒人搭理他。而且一言不合人家就要走,留下他自己腿腳不能動,可怎么辦?最后只能生生將火氣壓了下去。
想著等回去再慢慢折磨顧天明一家,協議算啥,算個屁。
顧老三心里暗暗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