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煩躁,她最基本的禮數還是有的。
“爸,咋回事?我二叔呢?家去了嗎?”
顧晴晴好奇地看向她爸,看到她爸眼角沒了一大塊皮,就連嘴角都是青紫的。
不由撇了撇嘴,大過年臉上添了彩,她媽肯定要鬧。
確實,小丫蛋還是很理解她媽的,趙立秋此時正在外頭掐著腰地罵。
什么好嫂子好小叔子,一輩子沒紅過臉,去屁的,大過年的掀了桌子,打碎那么多碟子,這是方誰,不讓誰好過呢。
所以顧明輝不想管,直接跟著來了前屋。
“到底是因為啥?”
顧挽星擦了擦腳,看著悶頭抽煙的兩人問道。
“唉,我不問好了,我這一問,還問出事來了,你說說,賴我。”
顧天明一個勁地自責,煙灰都很長沒彈了,他一個嘆氣,煙灰吧嗒掉到了地上。
顧挽星翻了個大白眼,心道還知道是自己惹的事。
顧明輝也跟著重重嘆了口氣:“挽星明天就回婆家吧,別在家里了。”
“是不是因為借錢的事情?”
顧挽星蹙著眉心,煩躁地想要發火,但沒有找到發泄的地方。
一會準備倒水的時候,去趟空間,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平復一下壓不住的怒火。
顧明輝一臉愕然:“你咋知道?”
“我二叔是因為我借給你錢,所以才鬧這一出嗎?”
顧挽星臉色已經不好看了,一雙黑眸里翻騰著兩簇小火苗。
“賴大叔,大叔年初一說,開春要蓋房子,就說起了這件事情,我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么一出。”
顧明輝想過,這件事情根本捂不住,除非他不蓋房。
那可能嗎?
“大叔,我不會再借錢的,借給你,是因為你家我大嬸對我的好,我都記得。還因為晴晴,晴晴在我心里跟親妹妹是一樣的,也因為你,在我家最難的時候還愿意來管我爸,兩好才和一好,親戚也有遠近,所以我說不借。”
顧挽星說罷,沒等對方給出回應就一手端著洗腳盆出去了。
留下顧明輝微微張著嘴,囁嚅著唇,不知道該怎么說。
“爸,你聽到了吧,你蓋房子,我姐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一定要掙錢還給她,不然我就不認你,哼,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嘴咋那么碎。”
顧晴晴也端起盆子出去倒水了。
顧明輝看著被閨女關上的門,擼了一把臉:“大哥,她倆咋了?我咋了?”
“別管明啟的事了,你侄女是感恩你來伺候我的事,我被打了你不是一直晚上來照顧我嗎?她都記得呢,孩子就是不咋會表達。”
顧天明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說道。
“這孩子重感情。”
顧明輝良久才來了這么一句,他也沒想到這個侄女還記得這么多,其實都是無意間做的事情。
“大哥,老二那里我去說,誰家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挽星那個廠子要是投產的話,我猜她的那點錢得都搭進去,就這么跟老二說。”
顧明輝還記得剛剛大哥離開他家時,跟老二說的話,說他借。
有了他那句話,老二才停止了鬧騰,被曉和堂弄家去。
“去說說看看吧,實在不行我在做做挽星的工作。”
顧天明話音未落,顧挽星拿著盆子進來了。
她帶著冷氣的眼神看向她爸:“你做我什么工作,你有錢自己借,我頭年出去跑那一個多月,手里的錢都花出去了,訂了六百臺機子,進了布料,現在手里沒有。”
“我能作證,我姐沒錢,店里也沒賺那么多,給我們發了工資沒剩下多少。”
顧晴晴進來后也跟著編瞎話,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
顧天明愣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知道了,就是那么一說,沒有就算了,你先可著你那邊來。”
“對對對。”顧明輝也連連點頭附和道。
晚上,顧挽星躺在炕上,等小妹睡著后,她進了空間。
用干活來麻痹自己煩躁的情緒,撿了兩筐蛋。
然后又去一樓她做衣服那里,用了三個多小時,做了一套夏季衣裳。
寬大的藏青色暗紋闊腿褲裙,上身是白色暗紋交領襯衫,袖子上也做了跟裙褲一個顏色的細帶蝴蝶結。
料子復古,符合中式,款式卻很現代,這套衣服都沒畫圖,她就給做了出來。
感覺會很適合自己。
做完衣服,心情好多了,這才出空間沉沉睡去。
此時已經是凌晨一點多。
翌日一早,顧挽星早早就走了。
她去了市里,接上張秀梅,買了點禮品,去了馮春麗家。
馮春麗曾經當過她們的小組長,車間里的人基本都有聯系。
所以找到她就等于找到很多人。
馮春麗家就是鎮上的,家里條件也挺好,住著新房子。
打開門,看到打扮靚麗的兩人,馮春麗眼前一亮,旋即才問:“你們找誰?”
“春麗姐,你不認識我了?”張秀梅一臉的錯愕,暗道這人什么眼神,才半年不見吧,半年都沒有,在鎮上擺攤時經常見面。
“天吶,天吶,秀梅,真的是你?我沒敢認。”
馮春麗的牙齒是凸的,導致她笑起來,一直都是用手擋著嘴。
“春麗姐。”顧挽星也喚了一聲。
“這是挽星啊,小顧。”
張秀梅見她一直盯著姐妹瞅,便知她沒認出來,忙給提醒。
“哎呦,我的老天爺,你們這是發財了?那車你們開來的?”
她好像記得顧挽星家庭條件很差。
這一看就是發財了啊。
“是,我的車。”
顧挽星也沒想掩飾,有時候實力還是要展現出來的,不然怎么會讓人信服。
“快進快請進。過年好呀,你們,瞧我這記性,咱這正月還沒出,我給你們拜年。”馮春麗到底是年歲大,談吐格外老練圓滑。
“過年好,這是我給你和孩子帶點小禮品。”顧挽星把東西也遞到前面。
這是誠意。
三人寒暄過,進了屋。
馮春麗就給倒茶,端毛嗑。
“今天家里沒人,我婆婆領著我家那倆皮猴子去她娘家了,我家老頭也去了,就剩我和我大閨女,你們來是有什么事嗎?”
“是這樣的……”張秀梅快言快語,將事情的始末講了。
馮春麗從一開始的皺眉,到震驚,再結合聽到的一些小道消息。
她驚呼一聲,雙手重重拍到大腿上,道:“挽星,你不會就是那個百萬嫁妝的新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