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警車內(nèi)，梁秋單獨面對這位精神病院的一把院長，其實他心里清楚，自己這樣的問法，對方什么都不會說。
目前警方手里沒有精神病院直接存在犯罪的證據(jù)，所以暫時還不能動這些人，同樣沒有辦法直接進(jìn)去搜查，當(dāng)然他心里有底，這次來也不是沖著抓人過來的，只要按照李局交代的放出風(fēng)，先讓這些人自己亂起來。
“宮院長，有些話不方便說，可以理解，但是你應(yīng)該清楚為什么市公安局要找你，我們不可能無事生非，你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如果知道內(nèi)情，希望你能提前告知，這也是在保護(hù)你自己。”
梁秋說完笑了一下，手輕輕落在對方的肩膀上面，身體順勢靠近，“相信您一定清楚我的意思。”
“感謝提醒。”
宮院長清了清嗓子，剛剛臉色微變，不過很快恢復(fù)正常，市公安局的突然介入確實讓他心里有點慌，主要還是心虛，精神病院私下里都干了什么壞事，他是清楚的，但是不可能說出來，一旦那些事曝光，影響有多大，他是清楚的，到時候誰都不可能站出來保自己。
明哲保身，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一旦暴露就會淪為棄子，結(jié)局只有死路一條。
宮院長始終面帶笑意，臉上的表情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客套了幾句，他下了車。
梁秋看著對方下了車，意料之中，但是他并不急，“叫下一個過來。”
“好的，梁局。”
宮院長朝著大門口方向走去，看到副院長周軒走過來，他使了個眼色，雖然只是一個眼神，已經(jīng)是在警告對方不要亂說話。
還好今天那個人不在，否則還真的要惹麻煩。
這一刻，宮院長也是長出了一口氣，被人那樣追問的感覺并不太好，至少是他不喜歡的方式，快速朝著大門口走去。
副院長周軒有點胖，上車略微有些吃力，不過臉上的笑容是一直都沒停止過。
“領(lǐng)導(dǎo)，只要我是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敢有任何隱瞞。”周軒上車立刻表明態(tài)度，至少在這方面比剛剛的一把院長要好很多。
梁秋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立刻開口，決定先給他來個下馬威，這時臉色一沉，“知道為什么第二個叫你上來嗎？”
“這，我，我不知道啊！”周軒依然保持微笑，一雙小眼睛盯著對方，“領(lǐng)導(dǎo)，您還是直說吧。”
梁秋點頭，“宮院長剛剛交代，你和郭才私下里關(guān)系很好，今天警方抓了郭才，他犯的事可不小。”
“逢場作戲。”
周軒連忙說道：“領(lǐng)導(dǎo)，這就太冤枉了，郭才在縣里是風(fēng)云人物，有錢有地位，哪個不想巴結(jié)他，如果單純論關(guān)系，肯定是宮院長，他送進(jìn)來的人都是宮院長親自安排的。”
梁秋剛剛是故意嚇唬他，打的就是心理戰(zhàn)術(shù)，趁著他們心虛的時候突然來這一招才管用，等他們私下里對完了口供，那就沒用了。
“送進(jìn)去的人！”
梁秋抓住了他剛剛的漏洞，“剛剛可是說都是你安排的，而且還出了事。”
“不是我。”
胖子的腦門上頓時冒了汗，他也怕賴到自己頭上，而且知道宮院長是什么人，他看著這位市公安局的大領(lǐng)導(dǎo)，小眼珠子來回轉(zhuǎn)了幾下，這時意識到不能說，說了下場會更慘，他突然笑了出來。
“看我這破嘴，怎么還胡說上了，沒有的事，我們這的規(guī)矩特別嚴(yán)格，必須按規(guī)定辦，任何人都一樣。”
周軒突然改口，梁秋意識到這是一條關(guān)鍵線索，不可能輕易放過這一點。
郭才和精神病院之間肯定有關(guān)聯(lián)，表面上看，一個是種業(yè)公司的老總，確實扯不上關(guān)系，但是郭才那種爛人，什么壞事都干得出來，除了種子之外，很有可能還干其他的買賣，必然是見不得人的，否則他怎么可能在短短幾年時間就成了紅山縣的有錢人，這年頭干凈的錢難賺，傻子都明白這里面的道理。
梁秋還是很聰明，經(jīng)驗方面也很足，這也是李威一直重點培養(yǎng)的主要原因，那個一把院長說話幾乎是風(fēng)雨不透，而且表現(xiàn)得極其冷靜，想從那種人身上找出突破口，根本不可能，但是他就不一樣。
梁秋盯著周軒，看著對方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掉落，“周院長，怎么出這么多汗，擦擦。”
“謝謝。”
周軒伸手接了過去，快速擦了幾把，這時暗暗松了一口氣，剛剛差點就壞事，他這時心里不停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再亂說話，而且想到了剛剛宮院長走過去的時候看自己的那個眼神，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zhàn)。
周軒是內(nèi)部人，他知道亂說話的下場，前面也不是沒有例子，曾經(jīng)醫(yī)院內(nèi)部就有一個人看不慣宮院長的做法，還想告發(fā)，結(jié)果那個人很快就被公安局抓了送進(jìn)來，下場有多慘，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后怕，也正是那次的事，讓他見識到了這位一把院長的可怕，真的是狠，完全不把人當(dāng)人，當(dāng)成畜生一樣，藥物成倍的增加，好人送進(jìn)來幾天也就廢了。
“不用客氣，這種小場面不算什么，等你到了公安局，會讓你長見識。”
梁秋說完手里多出了一樣?xùn)|西，警用手銬，剛剛他特意讓警員留下的，這是專門用來銬犯人用的，不管是誰，只要是被這東西銬住都得老實。
周軒盯著梁秋手里的手銬，臉色一變，心里咯噔一下，難道真的是要自己背鍋？
“領(lǐng)導(dǎo)，這，這啥意思？”
“實話和你說了吧，我們?yōu)槭裁醋ス牛褪撬u了不該賣的東西，而且掌握了線索，很快他就會交代，進(jìn)了市公安局，誰都一樣，現(xiàn)在就看誰能抓住立功的機會。”
梁秋說完笑了一聲，手銬在手里上下抖了幾下，這都是在人為的制造心理上恐慌，同樣也是在給對方壓力，心理素質(zhì)差一些的，很容易崩掉。
“我什么都不知道。”
周軒的手落在車門上，用力想打開車門，“抓我也沒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別問我。”
他的情緒明顯有些失控，雙手開始用力，警車車門隨著他用力晃動。
“停下。”
梁秋的手抓住對方的胳膊，周軒突然大喊了一聲，猛地甩開梁秋的胳膊，下一瞬間車門打開了，他就像是球一樣從車上滾了下去，然后以一種夸張的姿勢爬起來，嘴里大喊著，“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會說。”
這家伙是瘋了嗎？
梁秋皺緊眉頭，看著那個人大喊著沖到了大門口，“我什么都不知道，別問我，別問我。”
宮院長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里面的人快速打開了精神病院的大門放副院長周軒進(jìn)去，看到周軒的樣子，一把院長冷哼一聲，實在看不下去，他轉(zhuǎn)過身朝著警車走過來。
“梁局長，在我們這里工作，本來壓力就非常大，不要太刺激他，我怕他受不了，如果你真的想問什么，可以問我，我保證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兩個人對視，目光落在一起，這一刻居然同時笑了出來，只是笑容里表達(dá)的意思完全不同。
這是個老狐貍，梁秋看向?qū)Ψ剑蝗幌肫鹪诰W(wǎng)上看過那段話，雖然說得有些偏激，有時候仔細(xì)品那么一下，還是有那么一點點道理。
網(wǎng)上的那段話說的事在利益面前，知識分子索求更多，國家危難之時，出賣國家的同樣是這群人，還列舉了大明王朝滅亡之時，天子殉國，太監(jiān)拼到最后，但是那些整天滿嘴忠君愛國的朝臣轉(zhuǎn)頭就去拜新主，毫無骨氣可言。
當(dāng)然這里指的不是全部，而是一些站在上層的知識分子，算是一個特殊的群體，骨子里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主義者，更在意個人利益得失。
“差不多了。”
梁秋笑著說出來，他知道不可能再問出什么，目的似乎達(dá)到了，接下來就看對方如何出招。
梁秋面帶笑意看著對方，他這個時候笑出來其實也是故意的，剛剛那個胖副院長周軒在自己說出郭才賣了不該賣的東西之后情緒直接失控，說明被自己說中了。
按照這樣推斷，郭才除了種業(yè)公司之外，私下里肯定在暗地里進(jìn)行非法交易，而且為了打擊報復(fù)，利用這層關(guān)系把人送進(jìn)來，所以他做的這些事和精神病院都有關(guān)。
這樣很多看似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事情就都能想明白了。
“那好吧。”
宮院長說完笑著點頭，當(dāng)對方笑出來的時候，他同樣笑著回應(yīng)，只是這一刻的笑容極其勉強，“隨時歡迎各位領(lǐng)導(dǎo)監(jiān)督，我還是那句話，以前或許出現(xiàn)過一些問題，只是一些個人行為，我們醫(yī)院是正規(guī)醫(yī)院，得到民政和衛(wèi)生部門高度認(rèn)可。”
“今天就這樣，感謝宮院長配合，還有剛剛那位院方領(lǐng)導(dǎo)，非常抱歉。”
梁秋有意地提了一下，這時看向徐成，“徐局，可以走了。”
徐成一直在旁邊等著，無法靠近，所以不清楚到底談了什么，但是那個胖得跟球一樣的副院長大喊著下車，就跟見了鬼一樣。
他是親眼看到了，這時心里也在琢磨，梁秋和他在車?yán)锏降渍f了什么？
市公安局的人紛紛上車，徐成的車子跟在后面，他帶著人趕過來，除了盯著市公安局這些人，還有另外一個目的，剛剛收到縣委書記楊廣文的消息，請常務(wù)副局長梁秋去一趟縣委。
三輛警車遠(yuǎn)離，站在大門口的宮院長咬緊牙，用力攥緊拳頭，摘掉眼鏡，此刻的那張臉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眼神更是嚇人，他冷哼一聲轉(zhuǎn)身走回去。
“把他叫過來，這個廢物。”
“是。”
很快那個胖副院長被人帶到了院長辦公室，這里絕對是精神病院內(nèi)最不讓人想來的地方，除了一把院長的權(quán)勢之外，里面的人都清楚這個人的手段有多殘忍，那些不聽話的病人見到他就如同見了閻王一般。
“宮院長。”
“坐吧。”
宮院長點頭，看了對方一眼，“不怪你，市公安局來得突然，我們這邊沒有任何準(zhǔn)備，而且那小子不簡單，很懂得玩心理戰(zhàn)術(shù)，他都和你說什么了？”
胖副院長不敢隱瞞，這時情緒已經(jīng)恢復(fù)，他擦了一把汗，將剛剛在車?yán)锇l(fā)生的事說了一遍，包括梁秋說的每一個字。
“他是在嚇唬你，就這點小手段，你就受不了了，以后還怎么做大事，怎么讓我相信你。”
宮院長冷哼一聲，眼神冰冷，惡狠狠盯著周軒繼續(xù)說道：“你覺得我會說出那樣的話嗎？你我一起這么久，難道你還不了解我？”
“是我的錯，那個人使詐，一開始確實沒反應(yīng)過來，但是我什么都沒說。”
“你確實什么都沒說，但是等于把答案都告訴了人家。”宮院長表情陰冷，“怎么這么沒用。”
“不會，不會的，我什么都沒說，他肯定不會知道，宮院長，請你放心。”
胖副院長周軒的身體開始發(fā)抖，他看著對方，冷汗再一次冒出來，腦袋不停地晃動，嘴里繼續(xù)求饒。
這一次和在車?yán)锿耆煌瑥乃难凵窭锪髀冻龅目謶诌h(yuǎn)遠(yuǎn)超過面對梁秋的時候。
他怕，身體抖成一團(tuán)，因為他親眼見過對方的手段，不管是不聽話的還是有威脅的，他都不會放過。
“我就是不放心啊！”
宮院長笑了一聲，緩緩起身，“這幾年你也拿了不少好處，夠本了，這里的秘密絕對不能被人知道，否則誰都別想活，忍著點。”
“宮院長，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念在我做牛做馬的份上，我絕對不會說出去，一句話都不會再說。”
“晚了。”
宮院長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上前直接將胖得跟豬一樣的副院長按住。
“放開我，放開我。”
別看他是副院長，在這里根本沒有什么地位，整個精神病院的話語權(quán)都掌握在一把院長手里，他打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藥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