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請蔣百橋。”顧弈洲突然開口，說了句。
邵雨薇疑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所以？”
顧弈洲：“說明這人會來事，喜歡搞花里胡哨那套，說話也只撿好聽的說，不可信，不可靠，不可取。”
邵雨薇定定看他，仿佛洞察對方所有小心思。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顧弈洲：“……”
她轉身走向邵奇東和白寧：“爸媽——”
白寧笑著迎過來，挽住她的手，余光卻掃過不遠處的顧弈洲，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你哥和雨眠在那邊。”
邵雨薇：“那我過去找眠眠。”
“嗯，去吧。”
只要不跟顧弈洲湊一塊兒，找誰都行。
其實當初邵奇東決定拉顧家一把的時候，白寧猶豫過。
顧家的兒子是怎么傷害她女兒的，白寧至今記得清清楚楚，怎么也過不去心里那道坎兒。
“邵奇東，你瘋了是不是？！咱們女兒的委屈白受了？你現在轉頭去幫顧家？”
“你先別激動，聽我說……”
“說什么說？懶得聽你狡辯。”
“……”
全程邵奇東就被她指著鼻子罵了，根本沒有開口解釋的機會。
還是邵雨薇回家發現爹媽在吵架，細問之后，向白寧道明原委——
“……總之，我和爸不是在幫顧家，也不是在幫顧弈洲這個人，是在布局新版圖和新產業。”
白寧聽完，情緒已經慢慢平復下來，但嘴上還是說：“那個什么……深海能源有這么重要？”
邵雨薇正色：“全球未來五十年的能源計劃都在海洋，您覺得呢？”
“那……也不一定非得是顧家啊，市面上那么多做這行的公司，投給誰不好？”
邵雨薇：“因為顧家讓利最多。”
白寧：“……”
好吧，她徹底沒話說了。
……
“眠眠。”邵雨薇走到蘇雨眠身邊，遞過去一塊小蛋糕，“替你嘗過了，不甜，口感清爽。”
“謝謝。”蘇雨眠接過，一嘗，眼前驟亮。
“是吧？”
“嗯嗯！”她狠狠點頭。
邵雨薇看向邵溫白：“哥，你這么盯著我，真的很像防賊一樣。”
這時，有人過來找邵溫白。
蘇雨眠：“你們去聊吧，薇薇在這兒，不用管我。”
兩人走到角落里的沙發坐下，一人一塊小蛋糕。
蘇雨眠：“最近很累吧？聽二叔和二嬸說，兩家合作的事都交給你在忙。”
邵雨薇：“累，但很爽。”
“嗯？”
“眠眠，你知道嗎，在這之前，我覺得花錢的快樂是大于賺錢的，而賺錢不就是為了花錢嗎。”
蘇雨眠：“聽起來沒錯啊。現在有什么新感悟嗎？”
“果然還是你了解我。開始接手我爸的事業之后，我突然發現，賺錢也可以很快樂，甚至大于了花錢享受。快樂的點不在于賺沒賺到，賺了多少，而是這個資源整合、利益交換、執行實施、最終驗收的過程。”
蘇雨眠：“那你從前怎么不覺得？”
邵雨薇打了個響指：“要不怎么說我倆是親閨蜜呢，這個問題我也有認真思考過。”
“那結論是？”
“因為之前賺得不夠多。現在賺多了，快樂也跟著翻倍。”
蘇雨眠看她眼神有光、眉飛色舞的樣子，知道她是真的開心，并沒有半點勉強或將就。
邵雨薇：“這種感覺就像……你完成了一個偉大的課題，而這些研究成果能夠幫助人類社會進步十年，就是那種感覺，你能懂嗎？”
蘇雨眠點頭：“懂！你能找到你喜歡的事，并完成它，這本身就足夠快樂了。”
……
八點整，宴會準時開始。
主持人上臺，顧長明講話，接著顧弈洲又上臺。
這是屬于顧家父子的榮耀時刻，臺下賓客都是見證者。
邵溫白回到蘇雨眠身邊，和邵雨薇一起圍攏至臺下，鼓掌祝賀。
主持人：“接下來，有請小顧總跳開場舞！”
顧弈洲走到臺下，停在邵雨薇面前，伸手，四十五度鞠躬低頭，行了個標準的紳士禮。
邵雨薇挑眉，但很快，就在眾人的注視下，把手放到男人掌心。
音樂響起，兩人相擁步入舞池。
這場勝利，顧家與邵家榮耀共享。
顧弈洲邀請邵雨薇跳開場舞，情理之中，本應如此。
白寧忍不住撇嘴：“……便宜那臭小子了。”
邵奇東輕咳一聲，朝不遠處顧長明夫婦尷尬點頭。
這么大聲，當人家聾啊！全聽見了！
白寧冷哼，本就是說給他們兩口子聽的。
顧長明夫婦眼觀鼻，鼻觀心。
既不惱怒，也不生氣，跟炒不熟、燉不爛的銅豌豆一樣。
白寧：“……”一家子臉皮都厚。
在場賓客之中不乏知情者——
“這邵家和顧家可真有緣，梅開二度了屬于是。”
“當年兩家之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邵小姐和顧大少原本都該談婚論嫁了，竟然說分就分了。”
“咳！我聽說當年是因為小顧總出軌……”
“什么啊？我聽說的版本是邵小姐出軌，顧少暴打奸夫……”
“兩家還有這層關系呢？我怎么不知道？！從來沒聽說啊！”
“早幾年的事情了，沒聽過很正常。”
“……”
蔣百橋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目光幽幽投向舞池中間翩翩起舞的男女。
郎才女貌，乍一看，當真是天作之合。
“竟是男女朋友……”他輕笑一聲，喃喃開口，“難怪……”
難怪顧弈洲看自己的眼神帶著一絲不善。
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邵小姐，很厲害啊……”蔣百橋眼里閃過躍躍欲試的光。
……
宴會過半，邵雨薇覺得悶，提著裙擺繞到后面花園透氣。
剛出來沒一會兒，顧弈洲就跟蒼蠅一樣尾隨而至。
“這個看看。”他遞過來一份文件。
邵雨薇沒接：“什么東西？”
顧弈洲：“蔣百橋的個人資料，我只是想告訴你，之前那些話并不是抹黑他。再加上，你如果后續真的要跟他談新能源豪華轎車項目，這些東西應該會對你有幫助。”
邵雨薇接過，簡單翻了兩頁，眉頭就忍不住微微蹙起。
她合上文件，拿在手中：“謝謝。”
這份情，她領了。
一陣夜風刮過，帶著幾分涼意。
邵雨薇露在外面的胳膊生理性起了層雞皮疙瘩。
她正準備進去，不曾想下一秒，肩頭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