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唇角微勾扯出個笑容,眸底卻是一絲笑意也無的說:“吳副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一開始就打算聊正事來著,只不過大家對正事的定義不太一樣,我看您好像一直很關心丁總的事啊。”
托從前總跟丁予期唇槍舌劍的斗嘴的福,她雖然不見得次次都能穩(wěn)贏他,但想贏過旁人卻是輕而易舉,這時就問的吳副總臉上快要掛不住了。
“我身為公司副總,關心丁總的事是理所應當,畢竟在座的各位誰不知道衛(wèi)斯理是丁總的產業(yè)?宋經理年紀輕輕就能分管整個麗晶,這樣年輕有為自然是不理解我們這些老家伙的心。”
吳副總反正是跟宋凝站不到一邊去了,與其裝傻倒不如先站住道德高地,抓著宋凝畢竟不姓丁這一點敲打她。
瑞貝卡知道丁予期早就和宋凝登記結婚的事,這時按捺不住的就想亮出她正牌丁太太的身份去堵吳副總的嘴,可宋凝沖著她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這么做。
這壓根不是底牌,而是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自己的回旋鏢。
宋凝對私事上的一切旁敲側擊都采取無視態(tài)度,能打太極的就打太極,不能打太極的就直接提正事,如此過去約摸半小時,她把會議的節(jié)奏重新把握回了手里。
瑞貝卡原本還在心中無聲的替她祈禱,見她深得丁予期真?zhèn)鳎菚r變得目光晶亮,一副隨時要變身迷妹,轉而支持新上司的模樣。
宋凝注意到她打起精神來了,也沒讓她閑著,直接在匯報工作進行到一定階段時,示意她按照流程播放提前準備好的報表。
這些是她昨晚以瑞貝卡預備著交給丁予期評估的報表為藍本,臨時加急趕出來的,為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把流程走完,免得例會流程跟以往不同,反而招來其他人的懷疑。
從結果來看還算成功。
酒店管理層雖然對丁予期遲遲不現(xiàn)身,并且連個說法都沒有的事略有微詞,但他向來說一不二,就算真有什么打算也輪不到他們質疑,所以只能是暫時把疑問隱而不發(fā)。
況且宋凝跟他的關系是眾所周知的與眾不同,萬一是丁總覺得一個麗晶酒店的分量不夠,又想加點聘禮怎么辦?
大伙平日里自詡是高管,但說白了就是高級打工人,老板的私事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大部分人既沒有跟丁予期對著干的必要,也從中得不到任何好處,散會后自然是該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瑞貝卡主動充當宋凝的眼線,出去替她觀望了一圈,然后回來匯報道:“那個吳副總看樣子還是不死心,他竟然一反常態(tài)的跟服務人員搭話了。”
宋凝仍舊坐在原來的位置上翻看尚未徹底熟悉的資料,聞言輕點下頜道:“我就知道他不會消停的,不過他這個人眼高于頂,我從前也是有所耳聞的,沒想到他竟然也這么放的下身段。”
這些都是從前丁予期同她聊家常時透露給她的,她本以為這些跟職場八卦差不多的事是說過就算,絕不會有派上用場的時候,沒成想老天爺就是這么愛開玩笑。
瑞貝卡看出宋凝滿腹心事,哪怕在例會上扳回一局也照樣開心不起來,馬上就想到了丁琪至今不知所蹤的事,跟著也變得頹然起來問:“接下來該怎么辦?”
例會只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接下來的麻煩還多著呢。
如果丁予期一直不知所蹤,又亦或是真的發(fā)生了最糟糕的情況,那么公開噩耗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瑞貝卡僅僅是想到這種可能就覺得天都塌了。
宋凝已經逼著自己不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了,可此時此刻還是心口一陣鈍疼,偏偏她還不能先于瑞貝卡露出脆弱模樣,于是攥緊了雙手,竭力保持平淡語氣道:“最要緊的是封鎖消息。”
她繼續(xù)輕聲說道:“丁家那邊你不必擔心,丁予期離開前就跟伯父伯母通過氣了,他們以為我們一直在外面旅行,只要我不現(xiàn)身,他們就不會知道我回來了。”
她想到丁家那樣溫馨幸福的氛圍會被打破,無比真摯的希望這一天能來的慢一些。
田婉珍和丁立仁都那么疼愛這個小兒子,還有丁予墨和丁予沉兩兄弟,他們好不容易化干戈為玉帛,這時候得知弟弟出事的話會是個什么心情?
宋凝不受控制的想了許多,就連蘇菲受不得刺激,怎么樣也得把事情拖到大嫂生產后的事都考慮到了,直到瑞貝卡接連叫了好幾聲她的名字,才如夢初醒的回過神:“怎么了?”
瑞貝卡眨著眼睛看向她:“你難過的話就哭出來吧。”
剛剛她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悲從中來,就連那雙向來澄澈明亮的眼睛都像是籠罩了淡淡的霧氣一般,這就算是沒哭,也絕對是難過的不得了。
尤其她昨天剛暈過一次,醒來后卻是沒事人似的開始忙工作,這怎么看都是在壓抑自己。
瑞貝卡想到這里,目光里滿是關切的補充道:“我從前聽人說過,遇到傷心事是不能總忍著的,否則會憋壞,倒不如酣暢淋漓的哭一場,這樣就不會把情緒憋在心里了。”
道理都是講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
瑞貝卡很怕宋凝腦海中的那根弦繃的太緊,會在某一刻支撐不住斷掉,轉身又把會議室的門窗都關的牢牢的,然后鄭重道:“放心,我一定把監(jiān)控也關掉。”
宋凝頓時感到哭笑不得,表情復雜無比道:“我真的沒事。是不是早上祝如星離開前跟你說什么了?她是關心我才會叮囑你那些話,但我真的沒那么脆弱,現(xiàn)在不是什么結果都還沒有么?”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簡直像是在欲蓋彌彰,讓瑞貝卡倒是想先哭了,幸好不等眼淚真的落下來,手機鈴聲先打破了傷感的氛圍。
宋凝見來電顯示上是陌生號碼,只一個愣神就接了起來。
昨晚女警同她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說是案情有了進展馬上就聯(lián)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