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周客一直以來的疑慮。
司徒弘將先知之顱作為新生檢測的獎勵“賜予”他,這本身就顯得極其突兀和刻意。
如今看來,這更像是先知之顱自身引導的結果。
短暫的沉默,仿佛古老的器靈在組織語言。
隨后,那深邃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持有者,你需明白,神明遺物本身,并無固定的傾向與立場。”
“我承載的是知識與力量,是歷史的碎片與規則的投影。”
“現任的持有者是誰,我便回應誰的呼喚,提供其所知范圍內的信息。”
“司徒弘曾是我的持有者,他詢問,我便回答。僅此而已。”
這個回答很巧妙,既承認了祂曾為司徒弘提供信息,又撇清了自已的主觀傾向,將一切歸咎于“規則”。
“至于目的……”
先知之顱的聲音依舊平穩,“我的存在,便是為了見證與指引。指引持有者走向命運交織的節點,見證歷史的洪流奔涌向前。”
“無論是司徒弘的飛升之路,還是你的……崛起之途,在我眼中,皆是可供觀察的軌跡。”
周客眼神微冷:“也就是說,你并非站在我這一邊,也并非站在任何一邊。你只是一個……旁觀者?一個工具?”
“你可以如此理解。但工具在不同的人手中,能發揮不同的效用。如今,你是我的持有者。”
周客沒有立刻反駁,他消化著這番話背后的含義。
神明遺物本身沒有善惡,關鍵在于使用它的人。
這解釋了他之前的許多疑惑,但也讓他對先知之顱多了一份警惕。
“那么,現在,”周客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黑盒,“為何阻止我打開它?”
“因為,”先知之顱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波動,“你很快就又有訪客到來了。此刻,并非探尋此盒秘密的恰當時機。”
仿佛是為了印證它的話,房間外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以及張楊那熟悉的大嗓門:
“周客!周客你在里面嗎?我們進來啦!”
話音剛落,凜梅團總部大廳的門就被推開,張楊、蘇塵汐和唐欣三人魚貫而入。
張楊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興奮與些許愧疚,蘇塵汐眼神中充滿了關切,唐欣則依舊是那副好奇模樣。
“周客!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張楊幾步沖上前,激動地拍了拍周客的肩膀,力道之大,若非周客剛剛晉升銀級,恐怕都要被他拍個趔趄。
“他媽的,想想都后怕!我居然被司徒弘那個老混蛋控制了那么久!還在你面前演了那么一出戲!要不是你厲害,我……我差點就……”
他撓著頭,臉上滿是懊惱和后怕。
之前被司徒弘操控,在周客面前扮演“貪婪”的經歷,顯然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蘇塵汐白了張楊一眼,語氣帶著慣有的清冷,但面對周客,眼底的關心卻掩飾不住。
“周客能平安無事,還因禍得福飛升銀級,已經是萬幸。”
她轉向周客,仔細打量了他一番,點了點頭,“氣息確實渾厚了很多,銀級……真是難以置信。你現在可是學院里名副其實的風云人物了。”
銀級神牌,在學生中,幾乎只有幾位社團主席才有此等級。
周客身為凜梅團主席,擁有了銀級神牌,更是名副其實。
唐欣也小聲附和道:“是啊,周客哥。現在大家都在討論你的事情呢。說你是學院的大英雄,連國王陛下都要親自封賞你……”
周客看著眼前這三位并肩作戰的隊友。
他笑了笑,招呼他們坐下:“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運氣好而已。倒是張楊,你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得很!”張楊一拍胸脯,“就是感覺像做了場噩夢,醒來發現自已差點把兄弟坑了……呸!晦氣!”
他啐了一口,隨即又興奮起來,“不過話說回來,周客,你也太猛了吧!單槍匹馬干掉了一個半步半神級的校長!還當場飛升!我的天,當時外面那魔素波動,差點沒把我們嚇死!我們都以為……”
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蘇塵汐接過話頭,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芒:“我們都以為飛升成功的是司徒弘。那一刻,陳蕓教授和夢千海校長的臉色都變了,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戰的準備。沒想到,走出來的是你,還提著司徒弘的尸體……說實話,那一刻,我差點以為自已在做夢。”
唐欣用力點頭,小臉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周客學長走出來的時候,身上好像在發光一樣!特別……特別厲害!”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激動地復盤著這幾天驚心動魄的變故。
從校長竟是貪婪的難以置信,到張楊被控制的驚險,再到周客獨闖龍潭并最終逆轉飛升的震撼,每一件事都足以讓他們談論許久。
周客也簡單地將地下室內發生的事情挑選能說的部分告訴了他們,隱去了自已利用小丑牌逆轉狀態以及最終取代司徒弘完成飛儀式的核心細節,只說是司徒弘作繭自縛,被血咒反噬,而自已僥幸抓住機會,并意外引動了飛升儀式的殘余力量。
盡管如此,也足以讓張楊三人驚嘆不已。
聊了約莫半個時辰,張楊等人見周客面露些許疲色,便識趣地起身告辭,讓他好好休息。
送走隊友,關上房門,周客臉上的“疲色”瞬間消失,重新恢復了冷靜。
他走回書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那黑色盒子上。
幾乎在同時,先知之顱的聲音再次于他腦海中響起:“現在,可以了。”
周客心中明了。
方才先知之顱阻止他,僅僅是因為張楊等人的到來會打斷探查過程,而非盒子本身有什么即時危險。
他不再猶豫,重新將手掌按在冰冷的盒面上,體內那達到101單位的精純銀級魔素,如同鑰匙般緩緩注入。
“咔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