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起反問:“這難道沒有可能?”
搖了搖頭,楊牧卿回道:“不會的,別忘了大梁軍中,還有個神醫在,姜不幻現下是有求于我們,絕不會使用如此卑劣伎倆。”
他相信以姜不幻的心思,不會如此愚蠢。
“再加上,說實話,我們三人,并非貪生怕死之輩,姜不幻這么做,一旦被我們發現,我等是不會妥協的,只會適得其反,他不會想不到這點。”
也因此,方才楊牧卿才大膽飲了最后那杯酒。
“說得有理!”歸無刃重重點頭,同時心中也松了口氣。
“還是軍師想得周全。”
過得片刻,三人神色逐漸凝重。
鄧起問道:“軍師,你覺得世子所說,是真是假?”
楊牧卿反問道:“你說的是哪方面?”
鄧起語塞,坐直了身子。
歸無刃接過話:“所有方面!”
楊牧卿眼中露出一絲蕭索,看向營房方向。
“你們動搖了?”他反問。
鄧起和歸無刃對視一眼,盡皆低下頭去。
算是默認。
楊牧卿長出一口氣,繼續道:“不管如何,別忘了咱們身份就是。”
掀開車簾子,看了一眼彭城萬家燈火。
楊牧卿深吸一口氣:“且看姜不幻高招吧。”
回到營房,三人本想從側邊進去。
沒想到蕭萬平親衛,已經在等了。
“軍師,二位將軍,你們回來了?”
見到這三四個無相門徒,三人對視一眼,臉色沉重。
“爾等在此,所為何事?”楊牧卿問道。
“沒什么事,只是陛下知道你們出營房了,想找軍師找不到,這才命卑職在此等候。”
“哦,陛下找我?”楊牧卿心中“咯噔”一緊。
“正是!”
“可知何事?”楊牧卿反問。
“卑職自然是不知曉的。”
點點頭,楊牧卿看了鄧起和歸無刃一眼,隨后一揮手。
“走吧”
“軍師稍待!”那護衛叫住了楊牧卿。
“還有何事?”楊牧卿轉身。
那護衛拱手回道:“陛下說了,倘若軍師和二位將軍一起,那就順道都過去一趟。”
三人心中忐忑,環環相視后,隨即出言:
“陛下這么晚了,還沒睡?”歸無刃隨意扯了一句。
“一直未睡,在等三位呢。”
“那便走吧,別讓陛下久等了。”歸無刃終究是個急性子。
“三位,請!”
在護衛帶領下,三人來到蕭萬平寢殿。
楊牧卿發現,木使竟然親自守在門口。
兩人互相見了個禮。
楊牧卿問道:“木使,為何今日是你親自把守?”
“這是金使的安排,我也不知。”
楊牧卿無話。
隨后,木使親自搜了三人身,卸下兵刃和甲胄后,放了三人進殿。
殿中,蕭萬平坐在案桌旁,徑自飲茶,白瀟、鬼醫和初絮衡站在他身后。
“參見陛下!”
三人恭敬跪在地上,行了一禮。
放下茶盞,蕭萬平看著他們,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笑意。
“平身吧。”
“謝陛下!”三人起身,恭敬樹立。
“不知陛下夤夜宣召我等,所為何事?”楊牧卿出言問道。
“倏倏”
蕭萬平沒有回話,只是皺著眉頭,嗅了幾下。
“呦,三位好興致啊,這是出去飲酒了?”
知道這件事瞞不過蕭萬平,楊牧卿大方回道:“陛下,近來有些煩悶,加上夜里軍中無事,這才約上兩位將軍出去小酌,請陛下恕罪。”
“無妨!”蕭萬平大手一揮:“行軍多時,每日都在刀尖口舔血,適當放松也是應該的。”
“多謝陛下!”三人松了一口氣。
“不過嘛...”蕭萬平話音一轉:“朕聽金使說,劉崇也在今晚出了營房,不知道三位可否遇見啊?”
此話一出,三人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們應該早就知道,自己的行蹤,是決計瞞不過蕭萬平的。
“陛下,我等并未遇到過世子。”楊牧卿強裝冷靜回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蕭萬平,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
繼而又道:“不知陛下,為何有此一問?”
“哦,沒事。”蕭萬平袖袍一掃案桌:“只是世子最近心神不定,朕擔心他出事,隨口一問罷了。”
三人對視一眼,旋即又看向蕭萬平,均是一副困惑模樣。
沒了懼怕,只是困惑!
他們著實搞不懂,蕭萬平究竟想做什么。
“陛下,若沒有其他要事,我等先行告辭,請陛下早些休息。”楊牧卿躬身說道。
“行,都回去歇著吧,明日操練,可不能耽誤了。”
“遵旨!”
三人再度看了蕭萬平一眼,見他雙眼古井無波,沒有任何含義。
這才愣著神,轉身離開蕭萬平寢殿。
在他們離去后,兩名無相門護衛,押著劉崇,從屏風后邊走出。
揮了揮手,護衛將劉崇放開。
“陛...陛下,您也看到了,我并未欺君,今晚,我只是獨自一人,出去喝悶酒,并未和軍師他們一道。”
蕭萬平神色變得陰寒。
他冷冷回道:“世子,朕不是告訴過你,不得離開營房,為何擅自出營?”
“實在是憋得慌,只能借酒澆愁了。”劉崇回了一句。
站起身,蕭萬平走到他身前,用左手拍著他的右肩。
“朕希望你,好自為之,若讓朕發現你膽敢和軍中將領私底下來往,那休怪朕不念懷王之情!”
話語如刀,目光如炬。
劉崇后背生寒,根本不敢去看蕭萬平一眼。
“是是,在下明白,謹遵陛下旨意。”
“回去吧。”
蕭萬平松開手,背對著劉崇。
“臣告退!”
劉崇捏了一把汗,離開了蕭萬平寢殿。
鬼醫立刻站出來道:“陛下,他們為何聯合起來騙你?”
手指扣著案桌,蕭萬平微微一笑:“看來,朕的軍師,的確出問題了。”
“這該如何是好?”初絮衡憂心忡忡。
瞇著眼睛,思忖片刻,蕭萬平驀然轉身。
“絮衡,你再去把楊牧卿三人叫來!”
“這...還要召他們?”初絮衡有些不解。
“對,快去!”
“嗯,好!”初絮衡也不多問,徑自離開。
鬼醫坐下來,看著蕭萬平:“你打算怎么做?”
“先生,一會兒你就知曉了。”
過得一刻鐘,楊牧卿,歸無刃,鄧起,三人再度齊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