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是,不管不顧,發起進攻?”豐蛟試著問道。
轉過頭,蕭萬平拍著他的肩膀一笑。
“都這個時候了,還畏首畏尾,那朕花費如此精力設下的局,意義何在?”
豐蛟心神一凜,點了點頭。
“卑職,領命!”
蕭萬平再道:“傳朕旨意,等絮衡和沈軍師兵馬一到,全力殺敵,但要留姜不幻性命。”
“遵旨!”
豐蛟隨即下去傳旨。
...
見蕭萬平兵馬未動,姜不幻心中再度煥發一絲希望。
看來,劉蘇真的挺在意楊牧卿和劉康性命,姜不幻在心中暗忖。
想到此,他更加有恃無恐。
在敵軍還未到來之前,他并未讓兵馬率先逃離。
有些兵卒,心中是不解的。
但姜不幻此舉,才是最正確的。
一來,他們連夜奔襲,已經身心俱疲。
若再全力逃離,被追上,根本沒有任何氣力殺敵了。
而在此作了休整,算是以逸待勞,尚有搏命機會。
雖然一些衛兵心中猜忌,但此時此刻,沒人敢開口。
片刻過后,衛兵再度感到大地震顫。
北邊和南邊,兵馬盡皆會合。
三軍待命,靜候蕭萬平旨意。
“陛下,兵馬都已經到達,請陛下指示!”
“殺!”
蕭萬平冷冷說了一句,轉身進了車駕。
“殺!...”
抽出佩刀,豐蛟帶著五萬楓州兵,還有那兩萬騎兵,率先對姜不幻兵馬發動進攻。
另外兩邊,聽到喊殺聲。
歸無刃和鄧起,均是一怔。
“二位將軍,陛下已經率先發動進攻了,殺敵吧。”初絮衡說著。
歸無刃和鄧起,相顧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躊躇。
但僅僅幾息過后,兩人一咬牙,抽出腰間佩刀。
“殺!”
他們相信蕭萬平的判斷,不再糾結楊牧卿和劉康的安危,踏著馬,朝衛軍奔襲而去。
沈伯章倒沒有那么多顧忌,見蕭萬平發動進攻,他也依照原來計劃,揮動令旗,發動進攻。
三面一齊發動進攻,衛兵雖然擺出陣勢,但面對如潮水而來的勁敵,腳下也不由哆嗦。
恐慌以流星一般的速度,迅速蔓延。
許多衛軍士卒甚至來不及辨別方向,就被呼嘯而過的鐵騎踐踏而亡,或被已方退卻的兵士踩成肉泥。
南北皆是騎兵,衛軍專心應對。
可東邊那支兵馬,步騎協同作戰,讓衛兵防不勝防。
“啊...”
“咔嚓”
一時間,慘叫聲,骨頭斷裂聲,迅速彌漫整個戰場。
隨之而來的,便是沖天的血腥味,還有滿地的斷肢殘臂。
“守住東邊,快,守住!”
范卓在中間,不斷揮著佩刀,指揮著戰局。
可哪有人聽他的。
命令徹底失效,僅剩支離破碎的抵抗。
整支衛兵,陷入了無盡的混亂與哀嚎。
見此,范卓心中絕望。
外圍的兵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敵軍蠶食。
他只能再次改變戰略。
“快,朝后靠攏,收攏隊形!”
聽到這命令,衛兵倒是動了一下,奈何三面敵軍已經深入。
雙方已經初步混戰在一起。
里頭一些的衛兵,倒是挪動了幾步。
可外圍的衛兵就慘了。
沒了后邊的同袍支援,他們猶如板上魚肉一般,被炎梁合軍殺個片甲不留。
衛兵瘋狂地尋找著生路,卻奈何三面皆敵。
僅有西邊,也是姜不幻和杜成,還有囚車所在位置。
他們與戰場的距離,迅速被已方敗退的兵士蠶食。
天上太陽,已經逐漸落下地平線。
火紅的晚霞,讓這片修羅場,看上去更像是煉獄一般。
余暉之下,是三路大軍縱橫廝殺、分而圍殲波瀾場面,也是衛兵奔逃、丟盔棄甲的凄惶景象。
哭聲、喊殺聲、馬嘶聲、兵器碰撞聲,交織成人世間最殘酷的戰爭終曲。
此時,初絮衡,沈伯章,已經匯集到了蕭萬平車駕旁。
三人看著眼前慘烈的景象。
沈伯章心中不忍,搖著扇子,嘴里喃喃道:“快了,快了,天下終戰,快結束了。”
蕭萬平始終瞇著眼睛,觀察著場中戰況。
另一邊,杜成已經悄無聲息,拉著姜不幻,到了囚車身邊。
他見敵軍主力,不斷迫近。
立刻抽出腰間佩刀,敲擊著囚車。
杜成運起內勁,將聲音傳遠。
“停,快停手,否則我殺了他們兩人!”
這句話,清晰地響徹在所有人耳邊。
白瀟眼睛一瞇:“此人修為不低!”
“姜不幻的貼身侍衛,不會差到哪里去。”蕭萬平回了一句。
聽到這話,歸無刃和鄧起,霎時停了手。
他們怔怔看著杜成所在,還有那輛囚車。
對旁邊的危險,置若罔聞。
見此,蕭萬平眉頭一皺。
他立刻朝白瀟示意。
白瀟朝前站了兩步,也運起內勁,喊話戰場。
“所有人聽著,姜不幻不死,軍師和王爺就不會有危險,繼續殺,一個不留!”
這句話,立刻喚醒了歸無刃和鄧起兩人。
對視一眼,兩人自然是相信蕭萬平的話。
二話不說,繼續帶著騎兵殺敵。
“哈哈哈,好,陛下說得好!”
囚車中,楊牧卿雙眼激動,甚至身軀略帶顫抖。
那是興奮至極的表現。
他沒有任何畏懼,看著衛兵逐漸被殺滅,楊牧卿恍若一頭得逞的野獸一般,瘋狂快意。
“弟兄們,就差最后一步,千萬不要手軟!”
楊牧卿朝著逐漸殺近的炎梁合軍,高聲喊道。
“滾你娘的!”
杜成怒極,抬起刀柄,朝他臉上狠狠砸去。
“砰”
楊牧卿捂著嘴巴,倒在了囚車上。
鮮血順著他的指縫流了出來。
攤開手掌一看,還有兩顆被打落的牙齒。
劉康將他扶起,見他臉頰立時腫了起來,心中也怒火竄起。
“狗東西,死到臨頭,也只能對我倆泄憤了,有種去和陛下身邊那老仆廝殺!”
“砰”
杜成對著劉康腹部,再度狠狠一擊。
“嗯哼。”
一聲悶哼,劉康彎下腰,五官扭成一團,愣是沒有發出喊叫聲。
“王爺,王爺...”楊牧卿不顧自已傷痛,上前扶著劉康。
抬手阻止了他,劉康直起腰,突然縱聲狂笑。
“你越是這樣,本王越知道你們的絕望,來啊,有種殺了我們!”
他朝杜成伸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