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馬,都可以跑得慢。
唯獨姜不幻自已的不行!
他必須保證自已騎著一匹馬,這匹馬,不會因為負重兩人而累死。
再加上現在的茍惑,已經沒用。
隨行姜不幻,純粹是累贅罷了。
殺他,幾乎是姜不幻不用猶豫的事。
茍惑一死,他的馬空了出來。
“愣著作甚,還不趕緊上馬?”
姜不幻朝發怔的杜成輕聲一喝。
深吸幾口氣,看了一眼地上茍惑的尸體。
杜成點頭:“是!”
他拖著劉康走到茍惑那匹馬身邊。
或許因為茍惑的死,杜成分了神。
劉康手上綁著的繩子,一路上下奔波,此刻已然松開,杜成卻渾然不覺。
拉著劉康到了馬匹旁邊,杜成剛要將他拖拽上馬。
劉康右手驟然從身后伸出,緊接著拔下頭上的發簪。
他并未刺向杜成。
因為他知道,根本傷不了他。
劉康將發簪狠狠扎在了馬背上。
“嗚嗚”
戰馬刺痛,立刻揚起前蹄,如流星一般竄了出去。
杜成此時并未抓緊韁繩,見戰馬逃了出去。
他本能想去追。
可一想到,姜不幻身邊只有范卓一人,追兵上來,定然是不敵的。
他生生按下了去追戰馬的沖動。
“混蛋!”
杜成急怒,給了劉康面門一拳。
劉康知道,此時唯有千方百計,拖慢姜不幻的腳步,才能讓大軍追上。
而姜不幻,也無法拋下杜成、范卓,甚至他們倆人。
減少馬匹,是最好的方法。
死了一個茍惑,死了一匹戰馬,又跑了一匹。
此時,他們剩五個人,兩匹戰馬。
根本不可能繼續騎馬奔逃了。
“哈哈哈!”
劉康被杜成一拳轟倒在地,反而仰頭大笑。
“王爺,你沒事吧?”
楊牧卿瞬間領會了劉康的意思,心中佩服不已。
“姜不幻,這是我大梁之地,還能讓你逃了不成?”
杜成趕將過去,又朝劉康拳打腳踢泄憤。
那根發簪,還在劉康手上。
這一剎那,他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自裁!
但他立即回過神,既然姜不幻沒下令殺他。
那就還想帶他走。
自已不能死。
自已一死,四個人,兩匹戰馬,勉強還能逃跑。
必須當姜不幻的累贅!
一念及此,那根發簪刺向了杜成的腹部。
可劉康畢竟未習過武,這動作在杜成眼里,簡直如同稚童一般。
杜成伸手接住發簪,一把奪了過去,隨后扔向遠方。
“殿下,怎么辦?”范卓在馬上,出言問道。
姜不幻猶豫了。
范卓和杜成,必須要帶著,這能最大限度保證自已安全。
而楊牧卿和劉康,姜不幻實在拿不準,蕭萬平更在意誰。
閉上眼睛,姜不幻不斷深呼吸。
他竭力讓自已保持冷靜。
最后,他目光掃向范卓。
接觸到他的眼神,范卓心中突然一咯噔。
“范將軍!”姜不幻眼睛一瞇:“還記得你如今的地位,是如何得來的嗎?”
一聽這話,范卓頭一低,翻身下馬。
他走到姜不幻身邊,拱手回道:“回殿下話,承蒙殿下提拔,末將才有如今地位。”
“那你可還記得,受封驃騎大將軍那夜,你找到了本殿下,說了一句話?”
“末將記得!”
“重復那句話!”姜不幻沉聲說道。
范卓即使再蠢,也知道姜不幻此時的決定。
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回道:“末將當時說,若殿下有所需,必定粉身碎骨以報!”
“那好,本殿下現在命令你,在此擋住敵軍步伐,你可敢?”
不得已,姜不幻只能拋棄范卓。
“殿下,范將軍不能留下,咱們可以殺掉他們其中一人!”
杜成領會到姜不幻的意思,心中著急。
揮手打斷他的話,姜不幻盯著沉默不語的范卓,再度問道:
“還是說,范將軍當時只是說說而已?”
受他一激,范卓立刻用力一抱拳。
“末將,愿意留下!”
“范將軍不可...”杜成著急無比。
“杜兄,別說了,我大衛男兒,豈有孬種之輩,我不想被后世子孫嘲笑貪生怕死!”
“好,說得好!”
姜不幻大聲一喝:“若我大衛有光復之日,范將軍定當追封王侯,世襲罔替,子孫蒙陰!”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繼續畫餅了。
“多謝殿下!”
范卓躬身一拜!
他滿臉戚容,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當然!”姜不幻話音一轉。
“本殿下絕不會讓你只身守在這里。”
“嗯?”范卓立刻抬起頭:“殿下,此話何意?”
“你忠于本殿下,我當然不會讓你去送死。”
姜不幻嘴里說著,隨后指向范卓身邊的劉康。
“他,你留下!”
“留下劉康?”范卓滿臉疑惑。
“不錯,此人能在劉蘇御駕親征期間,代替劉蘇執掌朝政,足見他在劉蘇心中的地位,留下他,你不一定會犧牲。”
一聽此話,范卓立刻明白了姜不幻的意思。
他想讓自已,利用劉康性命,擋住追擊敵兵。
“謝殿下!”
范卓本來已經死絕的心,再度煥發一絲希望。
“行了,時間不多,這里交給你了。”
在這里已經耽擱了盞茶功夫,姜不幻交代完事情,一勒馬頭,繼續朝西奔襲而去。
還是那個理由,姜不幻本來可以帶著劉康,杜成帶著楊牧卿,四個人兩匹馬一起走。
但他絕不允許自已的戰馬累倒。
他只能自已單獨乘坐一匹。
至于劉康,他也想試試,究竟他和楊牧卿,誰在蕭萬平心中地位高一些?
若兵馬沒有追上來,那說明蕭萬平極其重視劉康安危。
他或許能趁勢逃掉。
但若兵馬繼續追上,那就說明,手中的楊牧卿,在蕭萬平心目中的份量,才是最重的。
既如此,將他握在手中,也有生還可能。
如此權衡,在姜不幻殺了茍惑那一刻起,已經迅速想出了對策。
不得不說,他確實是有智慧的。
能在短短時間之內,將兩個人質物盡其用,從而讓自已利益最大化。
杜成最后看了一眼范卓,帶著楊牧卿,揚鞭跟上姜不幻。
“王爺,切莫丟我大梁男兒的臉啊王爺!”
馬背上,傳來楊牧卿的一陣高呼。
望著馬蹄揚起的塵土,劉康不禁長長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