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咱們行蹤被發現了,快拿個主意吧?!倍懦尚闹兄?。
姜不幻不語。
驀然,他看了楊牧卿一眼。
見他神色泰然,眼中有一絲玩味。
旋即,姜不幻見到了地上的一連串血跡。
他立刻走到楊牧卿身后,見他手掌早已鮮血淋漓。
隨后,姜不幻硬生生掰開楊牧卿的手。
掌心處,一塊被鮮血浸紅的碎石,立刻掉落在地。
“呵呵呵...”
嘴巴被堵住,楊牧卿只能發出幾聲得意的悶笑。
“啪”
氣急之下,姜不幻也失去了冷靜。
他抬起手,對著楊牧卿扇了一巴掌。
此時的他,有些后悔帶著楊牧卿上路。
如此足智多謀的一個人,帶在身邊,著實不好對付。
“殿下,這廝用血在引路?”杜成反應過來,不由大喊一句。
“走,繼續上山!”
沒了退路,姜不幻只能繼續朝山頂逃離。
山頂距離他們,已經不足十丈遠。
若能越過落日林,沒了鮮血引路,沒準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是姜不幻最后的希冀。
可他錯了。
他低估了白瀟的修為和速度。
在他們即將抵達山頂時,白瀟的身影出現了。
雖然地上的鮮血斷了,但白瀟依舊憑借著過人的耳目,分辨出了山林中的動靜。
“姜不幻,你跑不掉的!”
一聲大喝,白瀟人影從天而降,落到距離三人五丈處的山路上。
“殿下,快走!”
三人到了山頂,杜成也不去管楊牧卿,推著姜不幻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見狀,姜不幻眉目一張。
“不能撇下他!”
無奈,杜成只能轉身,一手拎著楊牧卿,一手推著姜不幻繼續朝前跑去。
可沒跑幾步,兩人絕望了。
橫亙在三人面前的,是一座懸崖!
由于慣性,姜不幻差點一頭栽下崖底。
好在杜成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領。
“殿下小心!”
姜不幻腳下,幾塊碎石被他踢落。
掉入懸崖后,沒發出半點回響。
足見崖底之深。
他們對北梁地形不熟,本想反其道而行之,沒想到,將自已逼上了絕路。
姜不幻搖頭笑了笑。
“本殿下早該想到的,能看落日的地方,必定是懸崖?!?/p>
楊牧卿繼續悶笑著,那模樣看上去非常痛快。
隱約可聽見他嘴里發出的一句話:“天要亡你,自作孽,不可活...”
其余的,他們就聽不清了。
但此時的姜不幻,也沒心思和他計較。
他將楊牧卿拉到身邊,抽出腰間匕首,橫在他脖頸上。
白瀟應聲落下。
杜成見到他,如一頭護犢的雄獅,雙眼登時綻放出精光。
“姜不幻!”
白瀟一抖寒鐵寶劍,直接無視了杜成的存在。
“我說了,你跑不掉的!”
杜成怒目而視:“要殺四殿下,先過我這關!”
杜成揮了揮手中長刀,發出龍吟幾許。
隔著數丈遠,白瀟都能感覺到他長刀上的寒意。
緊接著,他眼睛一瞇,終于將目光從姜不幻身上,移到杜成身上。
他知道杜成修為不低,沒想到還能給自已壓迫感。
白瀟終于正視眼前這個強者。
“你叫杜成?”
“不錯!”
“看來姜不幻很會藏人啊,如此高手,竟然籍籍無名!”
“少廢話,你若敢上前一步,你們的軍師,就得死!”
杜成并未逞強,他知道眼前這個老仆的恐怖之處。
他并未有把握戰勝。
杜成還是第一時間,用楊牧卿的性命威脅。
身后的姜不幻,極速思考著應對之策。
而他身前的楊牧卿,卻對著白瀟咿咿吖吖,嚷嚷著什么。
他身軀連連晃動,神情激動,雙眼時不時綻放著狠厲。
白瀟不用聽得清楚,便知道楊牧卿的意思。
他是想讓白瀟不用去管自已,趕緊殺了姜不幻。
但白瀟猶豫了。
蕭萬平的意思,只是讓他追上姜不幻,并未示意他動手。
“軍師,陛下就在身后!”
多余的話,白瀟也沒說,他相信楊牧卿自然清楚。
白瀟要等蕭萬平來拿主意。
當然,姜不幻也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
當下,他立刻揪著楊牧卿,朝前走了兩步。
對著白瀟沉聲出言:“聽著,給本殿下站在原地,若敢動上一步,本殿下就算是死,也要殺了楊牧卿?!?/p>
聽到這話,白瀟知道,姜不幻要趁大軍還未到來之際,繼續逃離了。
白瀟眼睛一瞇,手中緊握寒鐵寶劍,愣是沒回上一句話。
不僅僅是顧忌蕭萬平的意思,更重要的是,他打心眼底佩服楊牧卿的忠烈。
白瀟也不想楊牧卿死。
他嘴角微微抽搐幾下,硬生生壓下心中怒火。
“走!往南邊走!”
姜不幻朝杜成出言。
挺著長刀,杜成神情戒備,不斷后退。
護著姜不幻往白瀟左邊走去。
姜不幻方才那句話,的確讓白瀟沒有動。
他只能不斷回頭去看來時山路。
怎么還沒到?
明明就在身后,不應該這么慢才是。
白瀟心中非常著急。
及至姜不幻走遠,即將消失在白瀟視野里時。
突然,南邊出現了一支兵馬。
那是白虎戰將所帶領的炎軍。
見到這些兵馬,姜不幻臉色登時陰沉。
戚正陽,他們自然也是知道的。
想要硬闖,根本不可能。
而這群人,可是炎國人。
他們才不會顧及楊牧卿性命。
這一點,姜不幻心中掂量得很清楚。
無奈,他只能再度返回。
見到戚正陽,白瀟不由縱聲長笑。
“姜不幻,老子再說一遍,你跑不掉的。”
姜不幻沒空理會他的話。
回到原地后,他再度看向北邊。
東邊有白瀟一人守著,南邊有炎國兵馬,北邊...
是不是他的唯一生路?
心中如是想著,現實給了他一巴掌。
北邊山路,稀稀疏疏,又出現了一支兵馬。
那是豐蛟帶領的楓州兵。
雖然沒有盡數到來,但幾千人,足夠攔住他們的腳步了。
三面生路,盡皆被堵。
唯有西邊懸崖,姜不幻下意識看了懸崖一眼。
他眼中,終于流露出一股恐懼。
這是他懂事以來,第一次有這種表情。
此時,蕭萬平在初絮衡和一眾無相門徒的護送下,緩緩出現在眾人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