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紀元,理質(zhì)之塔,圖斯納特。
清晨的曦光剛剛照亮實驗室的門窗,一個忙碌的身影已經(jīng)結束了他的工作,換上了一身學者長袍,站在屬于他的位置上靜靜地等待著導師和同門的到來。
今日是特別授課日,造物煉金學系最著名的導師扎因吉爾會親自授課,這是學生們靠近這位造物煉金領路人的難得機會。
對此,有些人非常在意。
不多時,學者們魚貫而入,看著明亮的桌椅門窗,眾人輕輕笑笑不為所動,只有走在最后的阿多斯嘆了口氣,將這位“有些幼稚”的小學弟拉到一旁,輕聲勸說道:
“可塔羅,你這樣是沒用的,這不是尋求【真理】的方法,求索之路確實需要努力,可你努力錯了方向。
導師不會關注這些細節(jié),如果你真的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比起干這些灑掃雜活,展露你在科研領域上的天賦更重要,你......明白了嗎?”
可塔羅略帶感激地看著這位學長,不住點頭,阿多斯見其會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鼓勵,而后走上前去站在了一眾學者之前。
他是受扎因吉爾賞識的學生之一,有資格站在眾人的前面。
可塔羅看著阿多斯的背影,心中很是開心。
扎因吉爾整天忙碌于實驗和求索,肯定不會關注這些細節(jié),他做這些也從來不是為了引起導師的注意,他的天賦尚可,但在一眾天才之中還是稍顯遜色,與學系領頭人扎因吉爾之間的差距更是有如鴻溝,想直接進入對方的視野多少有些癡心妄想。
然而實驗室的資源也并非全都在導師手上,扎因吉爾每個中意的學生手上都有一大筆豐厚的實驗資源,只要搭上其中一條線,足以讓可塔羅得到進一步展示自已的機會。
理質(zhì)之塔是【真理】的國度,從不是那個什么都追求公平公正的大審判庭,在這里做事要講究方法,而方法即為真理。
可塔羅對科研或許并不敏銳,但他對【真理】有自已獨到的見解。
當利用某一種方式同樣能到達終點時,他從來都會聰慧地選擇自已最擅長的那種。
于是就這樣,在“努力”了許久后,可塔羅終于進入了阿多斯的視野。
如果說天才之上是怪才,那當時整個造物煉金學系中能稱得上怪才的似乎也只有扎因吉爾一人,阿多斯最多算天才,可塔羅充其量是個人才。
造物煉金學系也有許多分支,阿多斯更擅長傀儡研究,在這條道路上,沒有人比阿多斯走得更遠,就連扎因吉爾也對其寄予厚望。
可塔羅正是看到了阿多斯的潛力,所以選擇了適時靠近,用“努力的汗水”換來了一個靠近的機會。
他的“勤懇”被阿多斯看在了眼里,雖不至于被重用,至少有些重復又單調(diào)的實驗記錄工作,阿多斯愿意讓可塔羅來試試。
可塔羅是有些小心思的,但他同樣也是個踏實的人,他知道只靠機靈走不長遠,于是他沉下心來,毫無怨尤地完成了阿多斯交給他的每一項任務,用沉默和勤勉的方法論向整個實驗組證明:他很可靠。
阿多斯越來越欣賞這個學弟,漸漸將其當成了最合拍的助手。
就這樣,可塔羅從一個普通的理質(zhì)之塔學者變成了當時在造物煉金學系炙手可熱的扎因吉爾學術圈中的一員。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很準,這條路選對了,可塔羅漸漸在理質(zhì)之塔有了些名氣。
但隨著被阿多斯賞識進一步靠近權力層,他發(fā)現(xiàn)學長阿多斯與導師扎因吉爾的關系遠比他想象的更加緊密!
在常規(guī)的學術研究之外,這些瘋狂的同門竟然還在嘗試進行違禁實驗,甚至還有了些成果。
這讓可塔羅很是......
欣喜。
別忘了,他也是【真理】的學者,在面對“真正真理”的時候,他也會瘋狂。
為了更加靠近真理,他毅然決然地加入到了這場豪賭中去,他也想知道通過煉金造物,自已能不能成為一個更優(yōu)秀的自已。
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悄然轉(zhuǎn)動,然而誰也預料不到齒輪轉(zhuǎn)動的方向竟與學者們的期冀背道而馳。
扎因吉爾進行違禁實驗的事情敗露了,不知被誰傳了出去,其他學系或許是忌憚于造物煉金學系的成就,又或是被這場名為“血肉誕神”實驗嚇到了,總之,一場狂風暴雨在實驗的敗露聲中悄然凝聚。
可塔羅很敏銳,他感受到了其他學系對造物煉金的敵意,也在那段時間不止一次感覺到來自于暗處的殺機,他想跑,可他沒有,最后思來想去,還是冒著巨大的風險去提醒了那位照顧過他的學長阿多斯。
他告訴對方,造物煉金學系要有麻煩了。
阿多斯當然知道,因為他已經(jīng)聽到了扎因吉爾的死訊!
導師死了,沒有死在求知的路上,而是死在了同行者的手里!
是,對【真理】的求索的確算得上是一場競技,可他理想中的【真理】求索之路不應是互相提防、相互敵對的學術斗爭,而應是彼此欣賞、共同進步的科研合作。
他不能理解,哪怕導師進行了違禁實驗,可這些實驗正推動理質(zhì)之塔更加靠近祂們,這有什么錯?
“我們錯了嗎?”阿多斯?jié)M臉失望地問可塔羅。
可塔羅堅定地搖了搖頭:“沒錯,我們比他們更加靠近神明!”
這句話點醒了阿多斯。
“對,我們沒錯,錯的是他們,錯的是理質(zhì)之塔,錯的是【真理】!”阿多斯越說越激動,他一把抓住可塔羅的手,激動道,“你說的沒錯,我們比他們更加靠近神明!
可塔羅,造物煉金學系危險了,他們害怕我們走得更快,就不會再留下知情的我們繼續(xù)實驗,導師已經(jīng)死了,我們想活,就只能離開這里!”
“什么,導師......死了?”
“是,他們殺死了偉大的扎因吉爾,這里已經(jīng)不再是【真理】誕生的土壤,不,或許連【真理】都有問題,不然祂為何要讓博學主席會禁止這些靠近祂的實驗?”
可塔羅懵了,作為從小接受【真理】教育的他本能地為【真理】說了句話:
“或許【真理】并不禁止,只是博學主席會在搬弄是非?”
“祂不制止博學主席會,就是一種放縱!”阿多斯憤怒至極,他狠狠罵了幾句,而后對著可塔羅認真說道,“理質(zhì)之塔已經(jīng)沒了我們的生存空間,可塔羅,你愿跟我一起離開這里嗎?
我們需要一片新的沃土去追尋屬于我們自已的真理,舊【真理】應當被拋棄,新的‘真理’正在遠方呼喚我們,你愿意隨我離開這里,離開理質(zhì)之塔嗎?”
“......啊?”
可塔羅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眼下的局勢讓他別無選擇,他曾經(jīng)選擇的靠近,造就了他如今的遠離。
他沉思片刻,重重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就走嗎?”
阿多斯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有學者愿意跟他出逃,要知道,那些平日里諂媚靠近他和導師的學者們在造物煉金學系出事的這天,恨不得立刻跟他們撇清關系。
而可塔羅,這個單純的小學弟竟然愿意與自已一起去追逐新的理想。
這一刻,阿多斯感動不已。
他果然是忠誠的!
沒錯,忠誠是阿多斯在可塔羅身上發(fā)掘出的最寶貴的品質(zhì)。
對此,可塔羅深以為然。
畢竟他對他選擇的每一條路都無比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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