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宗光知道自已肯定會受到嚴懲,哪怕明知道是張俊所為,他也奈何不了張俊。
但他現在還在位,要對付區區一個奚妮,的確簡單得很。
他氣急敗壞之下,等不及回到煙江市,便打電話到給煙江市文化局的局長王凱。
“王凱,為了豐富基層文藝創作,市里決定,下派一批文藝工作者,充實到鄉鎮基層。你們局里有個叫奚妮的,擅長歌舞,把她派到野河鎮去工作吧!”
這個命令,來得莫名其妙。
如果真的是市里的政策,為什么只外放奚妮一個人?
“魏市長,你說的是市文化館舞蹈組的組長奚妮嗎?”
“怎么了?你們局里,還有好幾個奚妮不成?”
“不不不,就此一位。不過,不行啊!”
“王凱,這是市里的決定,你遵照執行就行,哪來這么多的廢話?”
“魏市長,并非我有意違抗命令不遵從,而是我們調動不了奚妮。”
“呵呵,一個小小的舞蹈組長,為什么調動不了她?王凱,你到底在鬧什么鬼?”
“這?魏市長,我剛接到省城市文化局的通知,即日起調奚妮同志到省城市文化局工作。你的命令,和市里的命令相沖突,那我們怎么搞呢?”
“啊?”
這下輪到魏宗光發呆了。
他能想到,這肯定是張俊的主意。
張俊似乎早就料到,魏宗光肯定會報復奚妮,所以快他一步,先把奚妮調回了省城!
魏宗光傻眼了,他不敢明目張膽,跟市里的調令作對,再加上他剛受到吳治湖的嚴厲訓斥,哪里還敢亂來?
于是,他對著手機,重重的冷哼一聲:“那就算了吧!”
掛斷電話后,魏宗光無奈的苦笑,嘆道:“好個張俊,外面傳言,說你清廉,剛正不阿,還說你酒色財氣都不沾,我看傳言并不準啊!你小子還不是被奚妮的美色所迷惑了嗎?哼哼,沽名釣譽之輩!焉敢在背后使計害我!張賊,我與你勢不兩立!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張俊采用林馨之計,成功的解決了奚妮之事。
只不過,他和魏宗光之間,也因此而結仇。
魏宗光現在只不過是煙江市的市長,而煙江市是縣級市,因此他是一個正處級別的干部。
不過,煙江市委書記,是由省城市委常委兼任,可見煙江市在省城的地位很高。
吳治湖把魏宗光放在煙江市長任上,的確是有意栽培他,想讓他將來取代伍福田的位置。
如果魏宗光不作死,只需要穩扎穩打的再進一步,就能和張俊平起平坐。
魏宗光所犯之事,嚴格說起來,并沒有什么死罪、大罪,如果調查屬實,他并沒有收受賄賂,也沒有在老家欺負鄰居,和奚妮之事也只停留在言語層面,那大概率不會受到太過嚴厲的處罰。
不過,他在吳治湖心目中的地位,肯定已經一落千丈。
吳治湖不可能再重用此人。
就算有一天,煙江市委書記一職空缺出來,吳治湖也不會推薦此人。
魏宗光料到了這一點,所以他當機立斷,決定投靠章立鵬。
他結束和王凱的通話后,馬上來到章立鵬辦公室,恭敬的喊了一聲:“省長好。”
章立鵬嗯了一聲,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愛搭不理,仍然低頭埋首處理政務。
魏宗光也不覺尷尬,只在旁邊垂首而立,也不打擾章立鵬。
章立鵬晾了他有一刻鐘之久,這才放下手里的筆,抬起頭來,冷冷的道:“你有什么大事來找我?”
魏宗光只不過是一個縣級市長,在章立鵬眼里,的確不夠看,如無大事,的確不應該前來打擾省長大駕。
何況魏宗光是吳治湖的人,章立鵬對他就更不待見了。
魏宗光彎腰說道:“省長,我是煙江市長魏宗光。”
章立鵬哼了一聲:“答非所問!我還不知道你是魏宗光嗎?”
當初在常委會上討論煙江市長人選時,章立鵬輸給了吳治湖,他焉能不記得此人?
魏宗光拿出一個小錦盒,賠著笑臉說道:“我聽說省長喜歡收集雅玩字畫,我偶然之間尋得一方鄭板橋印,省長在這方面是行家,我想請省長賞鑒。”
章立鵬拂然不悅:“你要鑒定古玩,去找專家便是,來此做什么?”
他言外之意是,你當我是什么人?免費給你鑒定古玩的嗎?
魏宗光不火不惱,把印章呈上,說道:“省長,請看此物。”
章立鵬話雖那么講,但他的確很是心動。
因為他平生的愛好,就是喜歡收集古玩字畫,而且他最喜歡的就是鄭板橋。
現在魏宗光居然拿了一方鄭板橋的印章給他鑒賞,他心里難免有些癢癢的。
章立鵬瞥了魏宗光一眼,伸手拿起印章,仔細端詳。
他越看越覺得這方印章很真!
“你從哪里得來的?”
“省長,是我從一個做古玩生意的老鄉那里淘來的。他專賣老式印章,各種各樣都有,大多數都是仿制品,還有現代制作的工藝品。那天我去他家玩,挑選了十幾方印章,其中就有這一方。我和老鄉都看過,都覺得有可能是假的,不敢斷定。我常聽人說,省長對鄭板橋頗有研究,所以斗膽前來,請省長賞鑒。”
章立鵬有些玩不釋手,一邊把玩,一邊說道:
“鄭板橋,人稱詩書畫三絕,尤其擅長蘭竹。他晚年罷官后,歸隱揚州市集,以賣畫為生,后世仿造他的畫作很多,不過這方印章,我覺得不假。我家中收集有不少他的畫作,我曾研究過他的印章。古人治印,隱含防偽之法。往往通過缺口來辯識。你這方印章,像是真的。”
“省長,寶劍贈英雄,這方印章,只有省長才配擁有,還請省長笑納。”
“嗯?”章立鵬看他一眼,放下印章,說道,“你這是想賄賂我?”
“不敢,不敢,這方印章,是我花了50塊錢淘來的,當時只當是仿制品呢!哪有人用50塊錢的玩意來行賄省長之理?”
章立鵬微微蹙了下眉頭,問道:“你今天忽然想起來找我呢?不會只是為了鑒印這么簡單吧?”
魏宗光咬了咬牙,既然決定改投章立鵬,就必須把話說清楚,不然對方肯定不會接納自已,于是說道:
“省長,實不相瞞,張俊在吳書記那邊,狠狠的陰了我一把,用一些莫須有的罪名,告了我的狀。吳書記聽信張俊的讒言,要治我的罪呢!我一直以來,都仰慕省長威儀,還請省長出面,替我主持公道。我魏宗光,一定結草銜環以報省長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