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下李云龍又道：“孫德勝，你派兩個排守住左右兩側(cè)城墻，別讓鬼子偽軍抄了咱們后路，其余部隊抓緊搶占城北街區(qū)！”

    話音剛落，前方忽然響起尖銳的哨子聲。

    急抬頭看，只見前方拱極門大街上已經(jīng)開過來一隊鬼子憲兵，距離約五百米。

    幾乎同時，前方大約一公里的后宰門也緩緩打開，一隊隊的鬼子步兵、一輛輛的摩托車從城門之中洶涌而出，甚至還有坦克、裝甲車開出來。

    “他娘的，小鬼子的反應(yīng)還挺快。”李云龍大罵道，“動作都他媽快點！”

    “是！”孫德勝、沈泉還有王懷保答應(yīng)一聲，當(dāng)即帶著各自的部隊匆匆下了城樓，迅即四散開來，逐次搶占城北的各個街區(qū)。

    這也是破城之前就確定好的戰(zhàn)術(shù)。

    因為他們八路軍相比日軍占據(jù)著絕對的兵力優(yōu)勢，

    所以如果有機會偷襲那就偷襲，如果沒有機會偷襲那就逐次搶占外城街區(qū)，等到完全控制了整個外城，再集中所有的兵力，全力攻擊太原內(nèi)城。。

    所以現(xiàn)在，他們只需要守住城北的一部分街區(qū)即可。

    孫德勝率領(lǐng)五營，第一時間搶占了緊挨著拱極門的太原機器廠，同時依托太原機器廠周邊建筑構(gòu)筑防御工事，負責(zé)抵御來自小東門方向的進攻。

    王懷保率領(lǐng)二營，第一時間搶占了永定路附近街區(qū)，負責(zé)抵御西側(cè)的攻擊。

    沈泉則率領(lǐng)三營，第一時間搶占了太原大學(xué)以及附近各個街區(qū)，負責(zé)抵御來自后宰門大街方向的進攻。

    李云龍也把獨立團的臨時指揮部設(shè)在了太原機器廠。

    看著廠房內(nèi)里的一臺臺的設(shè)備，李云龍是喜笑顏開，連聲說道：“發(fā)財了，發(fā)財了，這回咱們可真是發(fā)財了，哈哈哈哈哈！”

    “真要是能把這些機器設(shè)備都搬回去，”

    “真要是能把這家子彈廠開起來，老子比總部還闊！”

    “今后打仗，咱們獨立團、新一團還有新二團就再不用發(fā)愁沒有子彈了！”

    說到這一頓，李云龍又道：“對了, 得趕緊通知老趙, 讓他帶運輸隊過來搶運設(shè)備, 我看這些機器設(shè)備可以先一步運回晉西北。”

    王野點頭道：“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得趕緊疏通拱極門。”

    說到這一頓，又道：“要不然，咱們的人員物資要想進出城門都很不方便。”

    “噢對對對。”李云龍連連點頭道, “小鬼子夠狡猾的，知道咱們要從太原搶運設(shè)備, 就用沙包把各個城門的城門洞都給堵起來, 用大炮都轟不開。”

    說到這一頓, 李云龍又對葛二蛋說：“二蛋，你通知谷子地帶著警衛(wèi)連疏通拱極門, 動作要快，天亮之前一定要把城門洞疏通。”

    “是！”葛二蛋答應(yīng)一聲，匆匆去了。

    這時, 報恩寺、永定路還有太原大學(xué)方向同時響起激烈的槍聲。

    顯然, 獨立團一營、二營還有三營已經(jīng)跟反撲的鬼子交上了火。

    不過李云龍卻是一點不慌, 他就不信, 獨立團的三個主力營都已經(jīng)進城，鬼子還有能力把他們再逐出太原。

    能不能拿下太原內(nèi)城另說, 

    但是太原外城卻是拿定了！

    ……

    太原外城西區(qū)，有一家不起眼的洋行。

    這是晉綏軍特警處設(shè)在太原的辦事處。

    晉綏軍特警處長梁化之被槍聲所驚醒，急忙從床上翻身坐起, 不敢開燈，摸黑從床頭找到自己的眼鏡戴上。

    下到一樓之時, 兩個伙計也已經(jīng)起來。

    這兩個伙計也是晉綏軍特警處的特工，是梁化之的心腹手下。

    “刀子！”梁化之詢問其中一個特工道, “拱極門那邊的槍聲是怎么回事？是偽第七師發(fā)生內(nèi)訌了嗎？”

    梁化之壓根就沒想過八路軍已經(jīng)打進城。

    所以這只能是把守外城城垣的偽軍第七師發(fā)生內(nèi)訌。

    梁化之對于偽軍第七師的底細了如指掌，他很確信, 按潘仁這樣的搞法，偽七師遲早都會爆發(fā)內(nèi)訌。

    這不果然就爆發(fā)內(nèi)訌了？

    “處長，我們也不清楚。”

    刀子道：“不過，阿貴已經(jīng)過去偵查了。”

    說話間，外面忽然間響起殼殼的敲門聲。

    刀子稍稍把門打開一道縫，一個身影就閃進來。

    這個身影正是去偵察的那個阿貴，也是特警處的特工。

    “阿貴？”梁化之就問道, “拱極門那邊是不是偽七師內(nèi)訌了？”

    “不是，不是偽七師內(nèi)訌。”阿貴道，“是八路軍已經(jīng)打進拱極門，并且占據(jù)了報恩寺、太原機器廠、太原大學(xué)到永定路之間的這一片街區(qū)。”

    “什么？”梁化之勃然色變道, “八路軍打進城了？”

    另外兩個特工也是一臉的震驚之色：“這怎么可能？”

    “是啊，這怎么可能？”梁化之道，“八路軍是怎么打進拱極門的？”

    “這個，我也不清楚。”阿貴搖頭道，“不過八路軍確實已經(jīng)打進城，眼下正在小北門街以及小東門街上激烈交火。”

    “娘的，簡直不可思議呀！”

    梁化之還是不敢相信：“八路軍究竟是怎么進城的？”

    阿貴、刀子和另外一個特工無言以對，他們?nèi)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半晌，梁化之才又說道：“那個什么，趕緊把電臺架起來，給長官部發(fā)個電報，就說八路軍已經(jīng)攻破太原外城，正在與日軍巷戰(zhàn)。”

    “是！”幾個特工答應(yīng)一聲，忙碌起來。

    ……

    太原內(nèi)城，第一軍司令部。

    野田大隊和松本大隊的八個步兵中隊已經(jīng)全部出城，分別搶占了后宰門、東華門、南華門以及西華門外面的各個街區(qū)。

    但是其他三個方向并沒有槍聲傳回來。

    只有后宰門外的槍聲變得越來越激烈，甚至還有連續(xù)不斷的爆炸聲。

    巖松義雄和花谷正在司令部里呆不住，就帶著幾個作戰(zhàn)參謀來到后宰門的城頭上，舉著望遠鏡觀察拱極門大街的戰(zhàn)況。

    副官黑田五郎擔(dān)心的說道：“司令官閣下，這里危險。”

    【注：前面筆誤，市原雄太已經(jīng)死了，改成黑田五郎】

    “沒什么。”巖松義雄卻是擺擺手說道，“只要不開燈，對面的八路軍是看不清楚這里的情況的，所以我們不會有危險。”

    黑田五郎便也不再多說什么。

    因為巖松義雄說的并沒有錯。

    只要不開燈，確實不會有危險。

    就連八路軍的炮彈也打不著后宰門城頭。

    但是站在后宰門城頭，卻可以清楚的看到拱極門大街、報恩寺、太原大學(xué)以及永定路等各個街區(qū)的戰(zhàn)場。

    其中交戰(zhàn)最激烈的當(dāng)屬拱極門大街戰(zhàn)場。

    野田大隊的一個步兵小隊，在一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的引導(dǎo)之下，正向著太原大學(xué)正門發(fā)起進攻，眼看就要突入大門時，幾個燃燒瓶忽然從大街兩側(cè)的民房頂上扔下來，咣咣砸碎在坦克裝甲上并且猛烈燃燒起來。

    里邊的三個坦克兵很快就忍受不了高溫，打開炮塔頂蓋鉆出來。

    但是八路軍的機槍火力很快就橫掃過來，前面的兩個坦克兵一下就被撂倒，最后一個坦克兵更是被滔天的烈焰所吞噬。

    看著倒在烈火之中掙扎的坦克兵，巖松義雄不由得咒罵了一聲。

    “八嘎！八路軍真是狡猾狡猾的！”巖松義雄恨聲說道，“我們的坦克用來對付晉綏軍和支那中央軍效果往往效果很好，但是對八路軍卻毫無效果。”

    “是的。”花谷正深以為然，“八路軍的戰(zhàn)術(shù)更加多變而且犀利。”

    “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巖松義雄道，“八路軍是怎么進的城？”

    “這個，恐怕就要問潘桑了。”花谷正黑著臉道，“因為外城城垣是由皇協(xié)第七師負責(zé)把守的，而拱極門又是由潘桑親自鎮(zhèn)守。”

    “潘仁？！”巖松義雄黑著臉說道，“馬上派人找到他！”

    “哈依。”黑田五郎猛一頓首又道，“已經(jīng)派人去找了。”

    “潘仁這個蠢貨。”花谷正恨聲道，“說什么只要他們皇協(xié)軍第七師在，外城城垣就固若金湯，結(jié)果才只過了一個晚上，拱極門城垣居然就失守了！”

    巖松義雄也是一臉的怒意。

    ……

    “潘仁？”

    “你就是潘仁？”

    李云龍笑吟吟的看著潘仁，問道。

    李云龍雖然是一臉的笑意，但是眼神卻是一片冰冷。

    要不是礙于八路軍的紀律，李云龍早就已經(jīng)下令把潘仁千刀萬剮了。

    “您是……”潘仁一臉諂媚的道，“噢，我認出來了，您就是大名鼎鼎的獨立團團長李云龍，您是李團長！”

    “哈哈，算你狗日的還有點眼力。”

    李云龍聞言大笑道：“沒錯，老子就是獨立團李云龍。”

    “欸呀，對于李團長的大名，潘某真是如雷貫耳。”潘仁臉上表情變得越發(fā)諂媚，一臉討好的說道，“整個山西，誰沒聽說過您李團長的大名？”

    “是嗎？”李云龍笑著問道，“老子在山西真有這么出名？”

    “當(dāng)然，那是當(dāng)然。”潘仁道，“李團長你在山西那是鼎鼎有名。”

    王野便插話進來說：“沒錯兒，團長你和我的畫像就貼在城門口呢，只要不眼瞎，估計都能把我們兩個認出來。”

    “艸，原來是這么回事。”

    李云龍的一張臉瞬間就垮下來。

    潘仁臉皮抖了兩下，感到有些不妙。

    說話間，門外忽然響起丁偉和孔捷的聲音。

    “老李？老李？！”丁偉率先走進來，一臉喜色。

    孔捷緊跟著走進來，喜不自禁的說道：“老李，你狗日的運氣真好，這一次又讓你們獨立團搶了先。”

    “那是。”李云龍一臉得意的道，“我們獨立團什么時候落在人后過？”

    “喲嘿，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孔捷笑罵了一句，目光掃過潘仁，卻是瞬間臉色一沉，森然道，“潘仁這狗漢奸被活捉了？”

    “潘仁？”丁偉這時候也認出潘仁。

    潘仁這時候只能連連點頭，一臉討好的笑意。

    孔捷便立刻扭頭大吼道：“警衛(wèi)員，把老子的刀拿來！”

    “老孔，老孔！”李云龍連忙說道，“一刀劈了這狗日的，也太便宜他了。”

    “說的也是，一刀劈了太便宜這狗日的。”孔捷恨聲說道，“那就把他綁起來，讓戰(zhàn)士們一人割一刀，把他千刀萬剮。”

    潘仁聞言頓時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zhàn)。

    王野道：“孔團長，咱八路軍可不興這樣的酷刑。”

    “對對。”潘仁連忙說道，“你們八路軍是文明之師，不能搞凌遲這樣的酷刑。”

    “呵呵，你狗日的懂得還挺多的啊？知道我們八路軍是文明之師？”王野道，“那你覺得我們會怎么處理你？”

    “那什么，我其實可以將功贖罪的。”

    潘仁一臉諂媚的道：“我可以帶著皇協(xié)軍第七師反正，參加八路軍。”

    “呸！”孔捷呸了潘仁一臉，恨聲道，“我們八路軍可不是收破爛的，尤其不收你這樣的破爛玩意。”

    王野說道：“三位首長，我有個主意。”

    李云龍道：“小王你說，我們該怎么處理這個狗漢奸？”

    王野說道：“這個狗漢奸不是抓了許多百姓當(dāng)肉盾么？我剛才看了，還有許多老百姓暫時還回不了家，不如把這狗漢奸交給他們。”

    “咦，這倒是個好主意。”李云龍三人的眼睛亮起來。

    潘仁卻激靈靈打個冷戰(zhàn)，惶然道：“不行，你們不能把我交給百姓！我可以立功，我可以贖罪的，我知道好多秘密，我對你們還有用！”

    “你有個屁的秘密。”王野哂然道，“我們不稀罕。”

    李云龍更是懶得多說，冷哼一聲道：“二蛋，把他押出去！”

    “是！”葛二蛋答應(yīng)一聲，當(dāng)即帶著兩名戰(zhàn)士架起潘仁往大門外走。

    潘仁頓時屎都快嚇出來，使勁的想要掙扎，但是整個人被捆得粽子一般，根本就動彈不得，于是就只能用言語哀求。

    “李團長，我對貴軍真的還有用。”

    “李團長，饒我一命吧，請饒我一條狗命！”

    “王隊長，我知道李團長最聽你的，幫我說句話吧？”

    “李團長，我潘仁對你們真的有用，我可以幫你們打鬼子……”

    然而，任憑潘仁怎么喊，李云龍他們幾個根本就無動于衷，因為這狗漢奸已經(jīng)踩了八路軍的底線，哪怕陣前反正也不足以贖罪。

    ……

    太原機器廠門外，許多百姓聚集著沒離開。

    原因也非常簡單，因為他們都已經(jīng)聽說了，潘仁這個狗漢奸已經(jīng)被八路軍活捉，現(xiàn)在就關(guān)押在太原機器廠內(nèi)。

    當(dāng)然，還有另一個原因。

    就是周圍到處都在打仗，他們根本回不去。

    只有原本就住在城北的百姓已經(jīng)各自回家，從其他各個城區(qū)抓來的百姓就只能聚集在相對安全的太原機器廠的門口。

    太原機器廠緊閉的鐵門忽然間打開。

    遂即兩個八路軍戰(zhàn)士抬著潘仁從門里出來。

    “是他，是那個狗漢奸！”百姓立刻圍上來。

    兩個八路軍戰(zhàn)士將潘仁往地上一扔，默默退后。

    潘仁仰著頭，滿臉驚恐的看著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的百姓，惶然道：“你們想干嗎？別過來，你們別過來，不要過來！”

    “不要過來，我警告你們啊。”

    “誰敢動我？我是皇協(xié)軍第七師的師長！”

    “你們要是敢動我，皇軍絕對不會輕饒你們的！”

    潘仁色厲內(nèi)荏的嘶聲咆哮著，但是根本就沒有什么卵用。

    這時候的潘仁不過就是條喪家之犬，根本嚇不住任何人。

    數(shù)以百計的百姓很快就圍上來，把潘仁圍得里三層外三層。

    一個老嫗率先在潘仁面前蹲下，然后伸出雙手，用干枯的指甲在潘仁臉上留下兩道又深又長的劃痕，鮮血一下就從中涌出。

    緊接著，又一個少婦蹲下身來。

    這個少婦更狠，直接將指甲掐進潘仁的眼窩里。

    “啊！啊……”潘仁吃疼之下，便殺豬般大聲慘叫起來。

    那個少婦竟然將潘仁的一只眼珠子生生挖出來，然后和血吞進嘴里：姐，虎子，我替你們報仇了，我替你們報仇了！呵呵！

    “喀！”一個老漢搬起一塊石頭，重重砸在潘仁的右腳踝。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喀嚓聲，潘仁的腳踝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過來，然后潘仁這時候卻已經(jīng)叫不出聲，因為他的嘴唇已經(jīng)被另一個老嫗死死咬住。

    “唔唔唔”的悶哼聲中，老嫗從潘仁下嘴唇生生撕下一塊。

    “啊啊啊，唔要，唔要，唔要啊！”潘仁因國嘴唇缺了一塊，說話已經(jīng)有點漏風(fēng)，但是他的大聲哀求，沒能換來百姓的憐憫。

    在潘仁拿百姓充當(dāng)肉盾，當(dāng)他在拱極門城樓上架起大鐵鍋煮了那個孩子，就注定只能是這個可悲下場——死無全尸！

    半小時后，百姓才終于陸續(xù)散去。

    留在門口的那兩個八路軍戰(zhàn)士定睛看時，眼皮不由猛的一跳。

    但只見潘仁整個已經(jīng)不成人形了，或者說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肉，眼睛只剩兩個窟窿，嘴唇也被啃掉大半，露出兩排發(fā)黃的齙牙。

    脖子缺了半邊，氣管也被扯出來。

    腹部也被剖開，而且看豁口的形狀是被人用手指生生撕開的，腸子也散落了一地，而且還被扯成了無數(shù)段，死狀真的很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