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看著衛(wèi)涉難過的樣子,忍著痛繼續(xù)道
“你聽阿娘一句,事已至此,你該放下的時候,就要放下!懂不懂?”
一直沉默的衛(wèi)涉,身子終于動了一動。
他緩緩站了起來,嘶啞著嗓子道
“我知道了,阿娘,我定然不會做出有辱衛(wèi)家門楣的事情,您放心吧?!?/p>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出了院子,直接腳步不停,出了國公府。
回廊的另一邊,蘭芷目送衛(wèi)涉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才收回了視線。
身邊的蠻兒抱著手爐撅嘴道
“阿依,郎君對你這樣冷淡,你不生氣嗎?
郎君甚至都不來阿依的院子留宿?!?/p>
蘭芷一雙深邃的眸子看著天邊的一片流云,淡淡道
“他無論來不來,我也是寫在他們衛(wèi)家族譜上的長媳。
蠻兒,你不懂,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
無論是謀事,還是謀愛,都是剩者為王。
只有先生存下來,活到最后,才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最好的獵物當(dāng)然只能屬于最耐心的獵手。
這是咱們族里代代相傳的箴言,你忘了嗎?”
蠻兒吐了吐舌頭,點頭附和
“阿依最聰明,阿依的話定然是沒錯的?!?/p>
衛(wèi)涉灌了幾壇烈酒,一路踉踉蹌蹌走道一處高墻之下才停下來。
一陣?yán)滹L(fēng)吹來,他才警覺自已到了哪里。
他抬頭癡癡看著那扇暈出昏黃亮光的窗戶,眼眶發(fā)紅。
雙手死死摳住厚厚的磚墻,里面的磚都快讓他抓出來了。
朱十一撐著額頭,坐在燈下發(fā)呆,突然燭火爆了幾下,朱十一似有所感。
有些不敢置信的走到窗戶跟前,猶豫了一瞬,終于推開了窗戶。
外面已經(jīng)起更了,今夜沒有月亮,往外看一片漆黑。
但是朱十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院圍墻下面那個高大的身影。
那身影朱十一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誰。
一時間千言萬語哽住喉頭,眼睛里面又開始控制不住的開始起霧。
風(fēng)里似乎飄過來一句“十一......”說不盡的溫柔繾綣。
朱十一已經(jīng)冰冷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心里有個聲音瘋狂在她耳邊吶喊
“看!他來找你了!他對你有情!快下去找他!”
一個聲音在另一邊吶喊
“有情還不是娶了別的女人?
他如今來尋你,無非想腳踩兩只船!
你是勇義侯朱彪的女兒,難道要自甘下賤?”
另一個聲音又大吼道
“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也許事實并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這個樣子呢?”
兩個聲音就像正派跟反派,不停的在否定跟肯定之間反復(fù)橫跳。
朱十一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狠狠咬了牙“砰”一聲將窗戶死死的關(guān)上了。
借著這個動作,好像也在關(guān)閉自已的心門。
無論如何,她絕不會跟一個有婦之夫牽扯不清。
她不能給阿爹臉上抹黑,不過就是個男人,她朱十一拿得起放下了!
朱十一的態(tài)度,讓衛(wèi)涉差點站不穩(wěn)。
他活了二十余年,從未像此時此刻這般心如刀割過。
若是能讓他再選一次,他寧愿死在那片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