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輝走得快,回來的也快,跟著他一起回來的,是手推車后面的十幾袋子水泥,還有幾捆鋼筋,這些東西,周桂陽那都是現成的。
剩下的,他讓水泥廠和隔壁鎮子的鋼廠晚點送過來。
至于紅磚,梧桐鎮上就有一家磚廠,周桂陽出面,直接讓磚廠先送一千塊磚頭過來,不夠的,再去磚廠跑一趟,下午就給送過來了。
本來這些東西,都得靠票子,可周桂陽面子大,總有人倒買倒賣這些物資,私賣給個人。
家家戶戶都得修繕房子,磚頭水泥,誰家不用啊。
真要是挨個抓,第一個抓的就是東港村村長黃昌明。
潘杰幫吳嬸張羅著飯菜,旁邊施工干的熱火朝天,他早就注意到,有兩個曲國澤的狗腿子,在外面盯了一上午了。
不過光看能看出什么門道?
曲國澤愿意讓人盯著,那就盯著唄,這么兩個人在這,一天少說他得花十塊錢。
就曲國澤這個吝嗇鬼,讓他花錢,那跟要了他命一樣。
要不然高強能為了一百塊錢,就揍了他一頓嗎?
他把幾根帶肉的大骨頭劈開了,正要下鍋呢,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高強背著鐵鍬,走了進來。
“杰哥,我聽同村的說你要蓋房子,怎么沒通知我一聲?”
潘杰哈哈一笑:“強仔,人已經夠了,不用你出力了,不過既然來了,那就幫幫吳嬸,打打下手,我去看看大家伙干的怎么樣了。”
高強點了點頭,放下鐵鍬,開始架起鍋,生起灶來。
一看潘杰出門,門口兩個抽著煙盯梢的狗腿子,立馬轉身就跑,潘杰懶得搭理他們,朝著自己家的宅基地走去。
一上午的功夫,幾個深坑,已經被挖了出來,旁邊的瓦匠用白線找平,一些平整的地方,已經有人領頭,拿鐵絲卷起了鋼筋。
只不過這鋼筋算不上太粗,強度了一般,只能說是聊勝于無。
大概擰了個架子,就等著這邊沙子和水泥到位,好灌下去打地基。
按照潘杰大概的設想,先蓋個三合院,一間主房,左右兩間屋子,中間是客廳,左邊是倉庫,右面是廂房,余下的位置,圈成院子,最好把旁邊的小河溝,也一并圈到自己家里來。
反正這附近,就只有他和陳明輝兩家。
小河溝離他家近,陳明輝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按照這個進程,估計一個月都用不上,他的新房子,就要蓋好了。
當然,在房子蓋好之前,東港村第一生產隊,就要選舉出新的生產隊長。
他能不能當上生產隊長,還得靠這些人的支持。
“阿杰,你就放心吧,蓋房子這活,我們熟的很,家家戶戶,誰家蓋房子不得幫工?”
“我讓你趙叔當監工,他可是咱們梧桐鎮十里八鄉,有名的瓦匠!”
“家具你也不用更擔心,我讓咱們村的姜木匠,給你打一套組合柜,保證你用二十年沒問題!”
李林湊了過來,笑呵呵的給潘杰遞了一根煙。
這些人,不少都是他找來的,一人一天五塊錢,他自然不用干活了,在旁邊監工就行了。
誰不干活,磨洋工,他還過去訓斥幾句。
這一塊磚都不用搬,直接拿五塊錢工錢,還能管人,世界上哪有比這更輕松的事情。
潘杰笑著接過煙:“有李叔,孫叔,陳大哥幫忙,我肯定放一百個心!”
“等會捆完了鋼筋,各位就先停停手,咱們支起來十張大桌子,先把中午飯吃了!”
“我從供銷社打的最好的白酒,到時候,咱們多喝點,一醉方休!”
旁邊的孫浩搖了搖頭:“那可不行,阿杰啊,這中午喝多了,耽誤下午干活,要喝也得晚上喝啊!”
“這樣,中午一人二兩酒,晚上敞開了喝。”
“一會喝多了,全都睡著了,這五塊錢工錢可都發了!”
潘杰哈哈一笑:“不要緊,不要緊,喝多了就歇歇,咱們這活,一時半會干不完。”
旁邊來給干活的村民一個個哈哈大笑,一天能拿五塊錢,還有酒有肉,潘杰還不催活,真是便宜都讓他們占盡了。
潘杰也不急,有空還抽手,幫忙搬搬水泥,篩篩沙子。
一直忙活到中午,隔壁陳明輝家院里,陣陣香味傳來,這燉肉的味道,能傳出二里地去。
不少村民都干的心猿意馬,聞著空氣中飄來的肉香,一個個魂不守舍。
物資匱乏的年代,別說吃肉,能填飽肚子,都要盡力。
雖然每天干重體力活,但在東港村,能吃到魚,就算是慶幸了,至于海鮮,肚子里沒有油水,吃多少海鮮,也是不扛餓的,遠不如來口肉湯,來的實在。
潘杰看不少人朝著隔壁,頻頻張望。
他一揮手:“各位大哥,叔叔伯伯,咱們停工吧,把桌子擺上,準備吃飯,吃飽喝足了,咱們再干!”
不少人這才放下鐵鍬,把活一扔,開始回家,從家里搬來十張大桌子。
來這干活的,整整八九十號人,幾隊人幾乎是換班干活,干了一上午,才剛剛冒汗,壓根沒累著。
十張大桌子擺上,四菜一湯,湯是骨頭湯,兩道炒素菜,滿滿一盤子蒸五花肉,再加上一道叉燒,可以說是豐富極了。
就連素菜也不是純素的,上面還飄著點葷腥。
不少人路過,直接伸手抓了一塊肉,往嘴里塞了一口,不是逢年過節,誰家能吃上這么些好東西啊?
一個個早就口水橫流,就等著潘杰宣布開飯。
潘杰家的空地上,一下子坐著百十來號人,簡直比坐席還熱鬧,這群人剛剛坐下。
旁邊院子里,陳明輝和高強,一人手里拎著一個大白桶,全都是二十升裝的散白酒。
這四個大桶,整整一百五十六十斤的白酒,他們倆買這些酒,差點搬空了供銷社的酒缸。
“來來來,給各位把酒滿上!”
潘杰一揮手,陳明輝和高強,一桌一桌開始往外倒酒,實在是桶太大,只能倒進盆里,再用盆分到碗里。
老陳喝了一口,嘶了一聲:“這是梅鹿液吧,這么貴的酒,就拿來招待咱們了?”
潘杰哈哈一笑:“不貴,不貴,只要各位能喝的盡興,我這酒,就算沒白買!”
酒是他競選東港村生產隊長的必要工具,沒有酒,一會可限制他表演和發揮!
只有喝好了,喝多了,他的話說起來,才有真實性!
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