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同在京市的柳如嵐過來看了下蕭賀的情況,隨后有些意外。
“那位很老實?沒有一點點的小動作?”
柳如嵐抱著手臂,環(huán)視著蕭賀的工作環(huán)境。
“嗯,我原本以為他可能或多或少會搞點小動作,結(jié)果一點也沒有。”蕭賀攤手,“不僅如此,任老師人還特別好,特別熱情,熱情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也沒有介入我的正常拍攝,甚至還會時不時地過來請教我演技方面的問題。”
蕭賀飾演的社畜身體大概三十多歲,有些滄桑,劇組還專門給蕭賀加長了頭發(fā),讓額前的頭發(fā)剛好可以微微遮住眼睛,給他塑造出頹廢的感覺,妝容上也更加成熟,于是蕭賀瞬間從一個帥氣小伙,變身頹廢帥氣大叔。
只是還別說,人老了,帥氣依舊。
蕭賀還挺滿意自已的妝造。
只不過蕭賀原本以為他這樣子,可能還需要繼續(xù)讓妝,也就是為了襯托主角,將自已化得更丑更老一點,但是并沒有,詹岷當場就定好妝容,任以栢就在旁邊看著,沒有任何異議。
至于這幾天的拍攝嘛……也一切正常。
如果不是劇組氛圍仍舊有些壓抑,蕭賀也提前遇到了任以栢的小助理以及劇組的道具師,否則他真心覺得任以栢是個不錯的人。
“這倒是正常,你現(xiàn)在的身份終究是不一樣的,不是所有人都這么蠢,直接上來就得罪人。”
柳如嵐若有所思,然后提醒:“不過越是這樣表里不一的家伙,越是要小心相處。”
“嗯,我明白的。”
蕭賀點頭。
……
可是盡管柳如嵐進行了提醒,蕭賀自已也提高了警惕,但是接下來的日子里,劇組的拍攝仍舊一切正常,沒有發(fā)生任何令人不愉快的事情。
任以栢讓出了自已的休息室,并征用了旁邊的導演休息室,對蕭賀的態(tài)度一直都很好,甚至可以說是恭敬。
平時他還會主動送蕭賀下午茶,雖然都被蕭賀拒絕了,也沒有放棄。
倒是之前差點撞到蕭賀的那個助理小高,在發(fā)現(xiàn)當初差點撞到的人是蕭賀后,幾乎嚇破了膽,紅著眼悄悄過來向蕭賀道歉,并希望蕭賀不要將這件事告訴任以栢。
蕭賀:?
古里古怪的,他又不是告狀精。
這樣一件小事,他還不至于告訴任以栢。
況且就算任以栢知道了,也沒有什么的……吧?
任以栢對自已的態(tài)度和任以栢助理對自已的態(tài)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實在讓蕭賀摸不著頭腦。
目送著這個小助理離開,蕭賀自已的小助理小晨從旁邊湊了過來:“蕭哥,我感覺他們?nèi)诉€挺好的,這個小高之前買咖啡的時候還幫我拎過東西,任老師也專門按電梯等我進去一起上樓呢!”
原本還以為任以栢專門讓出自已的休息室,是要給蕭賀挖坑,結(jié)果過去了這么久,仍舊風平浪靜,任以栢不僅對蕭賀態(tài)度好,對劇組的其他人態(tài)度同樣很好。
實在不明白劇組這樣壓抑的氛圍是怎么形成的。
蕭賀也搖頭,并摸出了一包香煙。
最近飾演的角色是老煙槍,所以盡管蕭賀自已不抽煙,但是在劇組拍攝的這段時間,他會一直保持角色的同步性,心情煩躁的時候點煙沉浸一下。
小晨很上道地幫忙點煙。
蕭賀就叼著點燃的香煙,也不吸,仰著頭懶散倚靠在椅子上,并大馬金刀地翹起二郎腿,瞇起眼睛盯著半空的煙霧,含含糊糊地提醒小晨:“無論怎么說,我們做好自已的事情,提高警惕即可,畢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到時候真要出了什么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小晨看著堪比黑道大佬坐姿的蕭賀,嘴角抽抽,莫名覺得任以栢那邊應(yīng)該更擔心他們是壞人才對,小雞啄米似地點頭:“好嘞,蕭哥,你放心!我肯定會注意。”
……
“你的這具身體,可真是糟糕透了。”
原本有些搖晃的男人,慢吞吞地站起身,皺巴巴的灰色西裝讓他看上去格外狼狽,就連臉上的頭發(fā)都胡亂地貼在臉頰上,長期沒有打理的胡茬讓他原本就隱沒在陰影中的下巴泛著青黑,僅有一雙露出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幽光。
那一刻,原屬于另一個身體的強大氣場傾瀉而出,那個裝扮像是房地產(chǎn)職員的懦弱社畜,迸發(fā)出了前所未有的張狂,轉(zhuǎn)眼就狠狠壓制住了面前處處占據(jù)優(yōu)勢的年輕人。
“所以你早就醒了,那些人也都是你幫我殺的,對吧?”
祝峰被對方兇猛的眼神震懾住,忍不住后退一步,隨后終于明白,自已從一開始就進入了圈套!
難怪他一個沒有任何基礎(chǔ)、沒有任何訓練的人,依照殺手留下的犯罪計劃一步步實行時,總會意外頻出,可最后想要殺掉的目標,還是順利進入圈套死掉。
——原來是他背后有這個家伙幫忙!
“這不是一個非常新奇的體驗嗎?”
男人仰頭大笑,狀若瘋癲,祝峰卻看著自已的臉,根本笑不出來。
“你說,如果你的身體死掉,究竟是你死,還是我死呢?”
一把小刀靈活地彈出,最后精準地指向了祝峰。
祝峰直接失聲:“你瘋了!”
隨后他直接撲上來,和男人扭打在一起,試圖去爭奪那把小刀,卻沒有想到在這個過程中, 小刀真的刺入了男人的體內(nèi)。
瞬間,鮮血飆了出來。
男人無力地跌坐在地面,大口地喘息著,僅僅只是臥床幾個月,他的這具身體就已經(jīng)急速衰敗了下去,這讓他既苦惱,又憋悶。
可是看到面前人的表情,他又仰起頭笑起來。
是的,現(xiàn)在這一幕實在有些詭異——
地上躺著的男人,張開雙臂,似乎對自已身上的刀傷渾不在意,任由鮮血流出,奪走自已的生命,而面前捅刀的年輕人,卻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跪在地上捂住對方流血的傷口,似乎非常擔心對方因此死掉……
“咔。”
詹岷喊了結(jié)束。
任以栢站直身子,很是關(guān)切地詢問蕭賀:“蕭老師辛苦了,剛才沒事吧?我有沒有打到你?”
“沒事,沒事。”
蕭賀站直身子用帶血的手輕撫開任以栢關(guān)切的動作,然后笑著搖頭,“你不用攙扶我,我這全是‘血’,不要弄臟你衣服了。”
任以栢見狀,收回了手,并開始擦拭自已手上的‘血’。
“任老師,蕭老師,今天的拍攝就結(jié)束了。”
詹岷小跑過來,對兩人說道,“今天實在太晚了,最后一點劇情明天拍攝吧,不能影響到兩位老師的休息。”
“好的,辛苦詹導了。”
任以栢說著,詹岷卻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連擺手。
蕭賀覺得有趣。
他感覺劇組這些人將他當成了純外人,一點事都沒有讓他瞧出來,仿佛大家在共同保守秘密一般,一致對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