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遇讓盛清衍先去忙。
盛清衍剛領了一等功的功勛,確實還有些后續工作安排,他和幾位老人家打了招呼,這才離開。
“你們怎么來了?”容遇開口問道,“這一路太折騰了,累不累?”
唐有義說道:“是基地這邊要辦一場頒獎會,特邀請我們這些捐贈人做頒獎嘉賓,所以就約著一起來了。”
海老爺子搓手:“容小姐,我家那小子沒惹你生氣吧?”
司老爺子忐忑道:“司霖有沒有干出什么道德淪喪的事?”
周老爺子嘆口氣:“我家詩雨最嬌氣,我也不指望她能有多長進,別惹麻煩就行。”
容遇笑道:“四個小子不知道你們到了,暫時保密,走,我先帶你們去休息區休整一下,頒獎會明天上午開始。”
基地正在熱熱鬧鬧準備頒獎會。
司霖幾個人在這片沙漠上已經待了整整一個月了,最后一天,原以為是繼續種樹,卻被老馬帶著進了大禮堂。
他們還是頭一回參加這種頒獎會。
“我們為什么要來參加這種頒獎典禮?”周詩雨小聲嘀咕,“我們又沒資格獲獎。”
唐蜜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容遇說了,這是對基地全體工作人員的尊重。”
司霖的目光掃過前排就坐的容遇。
她依舊是一身工作服,馬尾搭在筆挺的后背上,光是這個坐姿,就夠他練好幾年了。
各個輪流領導人上臺發言。
很快,主持人的聲音響起:“我們四號基地,始于沙漠,生于沙漠,成長于沙漠……今天,我們不僅要致敬科研成果,更要致敬基層人員那份愚公移沙的執著……接下來,我將為優秀員工頒獎。”
“卓越貢獻獎……”
“最佳創新獎……”
一個接一個的獎項頒出,基地的科研人員輪流上臺。
當容遇上臺領獎時,四人組快瘋了,拼了命地鼓掌,手掌都拍紅了,還激動的大喊容遇名字。
坐在最后排的幾個老人,滿臉狐疑都溢出來了。
海老:“不是說邀請我們來當頒獎人嗎,為什么不讓我們上臺給容小姐頒獎?”
司老:“沒看見給容小姐頒獎的是基地總工程師嗎,你還不夠格。”
周老:“或許,是要給我們家幾個小子頒獎?”
紀老:“你在做什么白日夢,你們家那幾個王八羔子沒被基地趕出來就是燒高香了,還妄想獲獎?”
唐有義:“確實。”
“最后,我們要頒發一個特殊的獎項。”主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神秘,\"這個獎項不在節目單上,是基地臨時增加的。”
會場響起好奇的議論聲。
“治沙新銳先鋒獎,獲獎者是——”主持人故意拖長音調,慢慢開口,“司霖、唐蜜、周詩雨、海長安!四位,請上臺領獎!”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而四人組,全都被雷劈了一樣呆立在座位上。
海長安張大嘴:“我聽見了什么,治沙新銳先鋒獎,獲得者,是我們四個?”
司霖吞了一口唾液:“是不是同名同姓的人?”
唐蜜艱難張唇:“同一個名合理,同四個就有點離譜了。”
周詩雨猛地起身:“快看大屏幕,是我們四個!”
大禮堂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四個人在基地的畫面。
司霖在烈日下給志愿者示范挖坑,后背曬脫了皮。
唐蜜跪在苗圃做記錄,絲毫不在意沙土。
海長安肩扛兩袋肥料走過沙丘。
周詩雨為志愿者講解治沙知識。
容遇回過頭,笑著大聲道:“你們四個還愣著干什么,快上臺領獎。”
四人像夢游一樣站起來,互相攙扶著走向舞臺。
站在麥克風前,刺眼的燈光讓四人看不清臺下,他們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主持人的祝賀詞像隔著一層水傳來。
“……特別表彰這四位年輕人的突出表現,以及面對沙塵暴時的英勇行為……”
“下面有請頒獎嘉賓!”
聚光燈照在了臺下,四位精神矍鑠的老人邁著穩健的步伐慢慢走出來。
看清來人面容的瞬間,唐蜜和周詩雨驚得捂住了唇,海長安差點跪倒在地。
“爺、爺爺?”司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你們怎么來了?”
四位老爺子穿著考究的中山服,銀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茍,幾人的嘴角都藏不住得意。
“怎么,不認識了?”海老爺子把獎狀塞進孫子手里,“臭小子,干得不錯。”
司老爺子豎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這小子孺子可教,太給我長臉了。”
周老爺子與有榮焉:“我家詩雨也能治沙了,沒給我們老周家丟人。”
唐有義拍拍唐蜜的肩膀:“送你來這里,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唐家這一輩,以前只有唐瑾能拿得出手,以后,還多了個你,好樣的。”
四個孩子的眼圈全都紅了。
原來,他們也可以成為長輩的驕傲。
主持人遞過話筒:“請獲獎代表說兩句吧。”
四人推搡了半天,最后司霖被推上前,他望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又看了看身旁三位同樣手足無措的伙伴,突然笑了。
“一個月前,我們是被家族發配到基地的問題少年。”他的聲音在會場回蕩,“今天我們站在這里,依然不知道我們憑什么得獎……”
容遇忍不住笑了。
“但我知道,如果沒有容遇研究員的嚴格要求,沒有老馬這些前輩的指導,沒有那天沙塵暴中所有堅守的工作人員做榜樣……”他頓了頓,看向四位老人,“還有我們家人從未放棄的愛,我們不可能站在這里。”
唐蜜突然搶過話筒:“我要補充一句,那些樹苗其實第二天就全部重新種下去了,而且存活率達到至少百分之五十。”
她的聲音因激動緊張而顯得顫抖,完全沒了往日的驕矜。
海長安漲紅著臉憋出一句:“我會繼續努力的!”
然后迅速把話筒塞給周詩雨。
周詩雨眨著大眼睛,對著臺下深深鞠躬:“謝謝這里的每一個人,哪怕我們離開這基地,也會常回來看看,因為所有人教會了我們,什么叫做扎根。”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