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確實(shí)變了。
陳懷安手持銹斧,傲立于浮峰之巔。
他只是輕輕揮了一下。
聽不到天地崩碎的巨響,也沒看到刀光劍影。
只有一聲仿佛蛋殼破碎般的輕響。
咔嚓。
那連接著棺槨與蒼穹,正如吸血水蛭般貪婪吮吸靈氣的黑色雷霆鎖鏈,在這一刻,齊齊崩斷!
失去了核心的牽引,那籠罩在浮峰之上,運(yùn)轉(zhuǎn)了不知多少萬年的【九天煉玄大陣】,發(fā)出一聲不堪重負(fù)的哀鳴。
虛空震顫,陣紋崩解。
只見那終年被黑云籠罩的穹頂,就像是一塊被人強(qiáng)行撕裂的幕布,緩緩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里,原本整個(gè)地星都被一層死氣沉沉的“灰霾”所籠罩,萬物凋敝,眾生渾噩,淪陷在輪回因果之中。
但此刻。
轟隆——!棺槨震動(dòng)。
那積攢了萬載,被仙人視為洪水猛獸的磅礴“濁氣”。
如同一條被囚禁了無數(shù)歲月的巨龍,咆哮著沖出地宮,沖上云霄!
那是一股蘊(yùn)含著勃勃生機(jī)的浩蕩清流!
風(fēng)起,云涌。
那股清流如狂風(fēng)過境,以摧枯拉朽之勢(shì),瘋狂沖刷著天地間那陳腐陰郁的“灰霾”。
所過之處,灰霾消散,乾坤朗朗。
枯木逢春,萬物復(fù)蘇。
那令高高在上的仙人聞風(fēng)喪膽的“濁氣”,落入凡間,卻是滋養(yǎng)眾生的甘霖。
陳懷安看著那灰靄被沖淡,看著在他眼中一碧如洗的天空,看著那久違的陽光穿透云層,灑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他深深吸了一口那充滿“濁氣”的風(fēng),只覺心曠神怡。
…
風(fēng)停,云止。
浮峰之巔,死一般的寂靜。
畢月烏被斬作兩截的尸身尚有余溫。
不遠(yuǎn)處的碎石堆里,土府星破碎的本體正散發(fā)著最后一點(diǎn)暗淡的熒光。
陳懷安盤膝而坐。
這個(gè)時(shí)候最好是趕緊離開,畢竟天上那些仙神的鍋被砸了,肯定已經(jīng)察覺而且必然是氣急敗壞。
但陳懷安不走,他不急,也不怕。
他走了,誰來扛?讓霸肌嗎?
或許霸肌有這種使命,但他陳某不是這樣的人。
他與這天斗是他的事,何須他的寵物幫他掩飾。
天地一片靜謐。
陳懷安也只是靜靜地呼吸著。
一呼一吸間。
周圍那剛剛復(fù)蘇,令仙人聞風(fēng)喪膽的“濁氣”,順著他的毛孔歡呼雀躍地涌入體內(nèi)。
與此同時(shí)。
土府星那即將消散的真靈,連同地上那灘還未干涸的金色仙血,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
它們不再向下流淌。
而是化作絲絲縷縷純粹的金色霧氣,懸空而起,如百川歸海,盡數(shù)沒入陳懷安的眉心。
——大乘吞仙。
前無古人后無來者。
凡人修仙,奪天地之造化。
陳懷安修劍,奪仙神之命數(shù)。
金色霧氣入體,瞬間化作奔騰的洪流,沖刷著他那早已堅(jiān)韌如神鐵的經(jīng)脈。
沒有痛苦,只有水到渠成。
體內(nèi)深處,傳來一聲極輕、極脆的異響。
咔嚓。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枷鎖被悄然崩斷。
大乘二劫境的壁壘,在這一刻,如薄紙般破碎。
三劫境。
三劫境巔峰。
圓滿。
陳懷安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無光,深邃如淵。
他抬頭望向頭頂。
那里,原本因大陣破碎而變得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時(shí)又開始積蓄起沉重的鉛云。
云層極厚,壓得很低,其中隱隱有紫紅色的雷光在游走,透著一股欲要?dú)缫磺械谋┡皻庀ⅰ?/p>
天道感應(yīng)。
凡人成仙,必遭天妒。
“來得真快。”
“先不說地星天道有沒有被那漫天走狗掌控,但效率比之蒼云界的金色大眼珠快了不是一星半點(diǎn)。”
蒼云界正在打瞌睡的金色大眼珠渾身一震。
隨后瞥了眼正在礦山里工作的靈虛老鬼和蕭老魔,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這偌大的蒼云界,只有這倆牛馬可能會(huì)背著罵它,既然如此——工作量翻倍!
…
天劫即將到來。
天地規(guī)則的封鎖和壓制已經(jīng)先一步降臨。
陳懷安按住膝上的劍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在渡劫之前……”
他側(cè)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萬丈虛空,看向了那遙不可及的天門之上。
“還得先清掃一些垃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