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垣孽海需要人族在這地方受苦?
甚至……
不愿意讓人族滅絕?
武威城主的話,讓顧修有些震驚,畢竟三垣孽海的惡劣環境,哪怕如今十二城都在,但單單只是從一個武威城就能看出來。
人族在三垣孽海的生存極為艱難。
鋪天蓋地永無止境的孽妖、人族的內斗、孽海那種蠱惑人心讓人情緒激動的力量,以及擁有壽命的圣芒本源,無論怎么看,其實人族在這地方都沒有任何勝算。
幾萬年能夠堅持,但幾十萬年,幾百萬年……
說實話,顧修有時候都懷疑,三垣孽海的人族到現在都沒有滅絕,還真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武威城主厲害吧?
兵家神道的破軍半圣,肉身更是強橫無敵,這樣的存在在灰霧中幾乎可以說橫行,可他哪怕是再強,再難以殺死,可他也一樣不可能一直保住武威城不滅。
說白了,神道強者再強,能保住的人也很有限,想要保住一個種族,不是多有幾個頂尖強者就夠了的。
“三垣孽海的人族,有輪回劫存在。”
武威城主倒沒有賣關子:
“這是人族一代代人總結出來的。”
“我們三垣人族被當作罪人,流放在此,受苦受難,遭受著永無止境的折磨,從出生開始,到身死道消,所有人都是來受苦的。”
“我們逃不出去,又無法真正滅族覆滅。”
“每當三垣人族太過衰弱,甚至瀕臨滅族的時候,孽海便會作出調整,讓我們獲得喘息之機。”
“而每當三垣人族太過強勢,強者過多的時候,寂尊卻又會出世,帶領孽妖,將人族掃除,只留下一些幸運兒繼續茍活,為人族繁衍。”
“類似的情況,其實每隔幾萬年都會發生一次,短則三五萬年,長則十多萬年,就像是一個輪回一般。”
“不是孽妖無法將我們人族滅掉,更像是不想完全滅掉。”
“我們就像是被困在院子里供人戲耍的寵物,我們餓了,對方就給我們一根骨頭,我們有可能沖破籠子,對方就會讓我們死掉一批。”
“這就是三垣孽海的真相,也是孽海規則。”
說這些話的時候,武威城主臉上寫滿了無奈,這個強大到幾乎可以說是無敵的存在,在說起這些的時候,卻也毫無辦法。
甚至之前升起的希望,這會都又熄滅了。
很明顯,是因為寂尊。
“所以,南君的圣火衛獻祭喚醒寂尊,是打算借寂尊之手,清掃他的敵人?”顧修眉頭緊鎖:“他想要成為三垣輪回劫中的幸存者?”
“誰不想呢?”武威公諷刺道。
顧修挑眉,緊接著明白了武威公的意思。
既然有三垣輪回劫存在,那就意味著有人死去便有人活著,甚至活著的人將會成為幸存者中的最強者,可以建立下一個輪回的秩序。
若是如此,便相當于統一了整個紫薇垣!
甚至。
靠著這個身份,還能夠培養忠于自已的手下,以此加固自已的統治!
“既然是圣火衛的人出手,那南君必然是存了這個心思,甚至可能已經和寂尊達成了某種協議。”
“而且他們來我東邊的屏障,那就意味著……”
“南君第一個想要犧牲的,是我們武威城。”
武威城主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滿是寒霜,畢竟被當做棄子丟了,換誰都不會舒服,甚至若不是顧修歪打正著碰上了,怕是他們武威城這會,已經被寂尊抹除了。
“太狠了,為了自已活下去,竟然出賣人族,和那什么狗屁寂尊合作,這算什么?”
“人奸嗎?”
碎星破口大罵,對南軍這種行為滿是唾棄。
顧修倒是更在意那十二座祭壇中的身影,那十二個人明顯就是寂尊,當下好奇問道:“寂尊……是人嗎?”
“是,但也不是,或者說……是曾經的人。”
“曾經?”
“是的,曾經。”武威城主嘆了口氣:
“雖然我們對寂尊的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可以確定的是,寂尊其實曾經也是人,而且都曾是人族之中的佼佼者,其中有神道圣人,有統一過十二城的國主。”
“但無一例外,他們成為寂尊后,便徹底失去了理智,變成了被惡念支配的集合體,他們的實力很強,不光保留著身前所有戰力,而且變得更加強大。”
這已經不是單單一個強字就能形容的了。
這是真正的無敵。
武威城主一個神道半圣的實力,就已經令人嘆為觀止,更別說神道圣人,哪怕神道手段各不相同,可能稱圣的也絕不簡單,而那寂尊還是在保留對方實力的情況下再次加強。
難怪有寂尊出世,三垣輪回劫就要開啟的說法。
這樣的存在根本擋不住。
接下來又聊了一陣,顧修問起了武威公的打算。
“也幸好你破壞了他們的計劃,而且還留下了一個缺口,這倒讓我們不至于毫無準備。”
“我雖然不知道寂尊出世的條件是什么,但我聽說極為苛刻,每一處血祭的位置都不可更改,現在留下了一個缺口,反而成為了破綻。”
“南君不會善罷甘休,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接下來我會親自帶兵前往鎮守,就算是南君親至,想要寂尊出世也定然要付出巨大代價。”
這確實是個辦法,但其實是一個笨辦法。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
敵暗我明,哪怕武威公的戰力再強也有可能被人算計,更別說還有一個武威城存在,他本身就分身乏術。
顧修說出自已的顧慮,武威公也無奈嘆息:“我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可如今卻是已經沒有第二個辦法,既然你回來了,那接下來武威城便交給你了吧,我對你有信心。”
武威公想要禪位,讓顧修擔任城主。
這事顧修直接搖頭拒絕,沒等武威公繼續勸說,顧修率先開口:
“前輩,武威城的高手數量有限,就算我死守,但若是南君撕破臉調遣大軍,我們一樣擋不住。既然如此,那不如想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
“你覺得向北君求助怎么樣?”顧修提議。
“北君……”武威城主沉思一陣,最后還是搖搖頭:“北君雖說和南君相庭抗衡,可時局上,北君差南君差了很多,北君如今其實已經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還有余力來幫我們。”
“那若是有曾經那位紫薇人皇相助呢?”顧修問。
武威城主眼皮一跳:“紫薇人皇?你說的是……歲敘初?”
畢竟之前武威城中歲敘初出現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這事武威城主早有耳聞,甚至還派人調查過,只不過因為后來沒了音訊,他也只能放棄。
倒是沒想到,顧修竟然提起這事。
“我聽說,北君和南君,曾經都是紫薇人皇歲敘初的手下,只不過后來背叛了歲敘初,親自出手將其斬殺,但即使如此南北兩君依舊對外宣稱忠于歲敘初。”
“雖然他們兩人可能都是嘴上說說,甚至若是知曉消息,可能還會直接出手殺了歲敘初,但若是如今示弱的北君,突然獲得了歲敘初的支持呢?”
聽著顧修這話,武威城主眼前一亮:“若真如此的話,其他分裂獨立的城池,說不定會宣誓效忠北君,甚至南君現有的城池,可能也會叛變倒戈!”
“南君自顧不暇,恐怕也沒時間,千里迢迢來武威城這里和前輩你死磕了吧?”顧修笑瞇瞇問。
武威城主連連點頭,但緊接著卻又猶豫起來了:“可沒用啊,歲敘初只是出現了一次,之后就消失無蹤,再難尋覓,你……”
說著說著,他突然瞪大眼睛:
“之前據說歲敘初喊了你和云驤城的方塑明密談。”
“該不會……”
“你能聯系到歲敘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