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接過。
信已經被拆開過,是給武藏南的。
里面的內容很多,但李凡關心的只有一句,他愿意投靠大唐,做大唐的內應,秘密聯系李元諒等人,關鍵時候里應外合,以最小的代價攻破平城京。
“你能確保他不會反水么?”
“天可汗,確保!”
“我們不是四大家族的人,我們不可能替他們賣命的,而且事到如今,倭國已經沒有希望,無論如何,我們絕不敢欺騙天可汗和大唐!”
武藏南急切解釋,生怕李凡起疑。
這樣的人起疑,離死就不遠了。
李凡淡淡道:“總之,人是你聯系的,是你的兒子,如果出現什么差錯,朕只能拿你這個爹先開刀了。”
“朕能讓你重新擁有的那些東西,也能讓你失去。”
武藏南一凜,匍匐在地,感覺到了一股重逾山岳的壓迫感。
“是!”
“你收拾一下,連夜出發吧。”李凡道。
“連夜出發?”武藏南一愣。
“朕派人將你從小路送到平城京去,你負責聯系武藏次二,傳達信息,協助唐軍作戰。”李凡道。
“天可汗,這……”
“這太危險了吧?”武藏南難為情道,他投降的事不是秘密,如果一旦被倭國軍隊抓住,必然扒皮抽筋。
而且誰不知道現在四大家族瘋了,瘋狂征兵,和大唐不死不休。
平城京作為首都,作為四大家族權勢的聚集地,那必然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這刀劍萬一不長眼。
李凡鄙視。
“你當初放話要戰到最后一滴血的魄力呢?”
武藏南尷尬:“天可汗,那,那只是穩住下面而已。”
李凡嗤笑,果然老話說的沒錯,輕言大義者,臨陣必變節。
“朕會派人保護你,放心吧,倭國已經完了。”
“就算你們父子不幫忙,也一樣要亡。”
“有里應外合,只不過更輕松一些。”
武藏南還是猶豫,明顯不愿意去平城京。
李凡的眼神陡然變的鋒利。
“是,是,是!”武藏南連連點頭,被嚇的哆嗦。
“小人去就是!”
李凡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天可汗,那個,小人能不能再提一個要求。”
李凡蹙眉:“什么要求?”
”那,那個事成之后,可否給吾兒一個小小的官職。”他擠出笑容。
“可。”
李凡點點頭。
“是。”
武藏南滿意離開,心滿意足。
“陛下,此人不可用啊,投降派!”薛飛等人一走,忍不住上前提醒。
“他能反倭國,就能反大唐。”
“這樣的人只有利益,沒有立場。”
李反笑了笑:“朕知道。”
”朕只是說給個官職,又沒說什么官職,養馬也算吧?”
薛飛一愣,而后啞然失笑。
他擔心的,好像有點太多余了。
“是,卑職愚鈍。”
入夜后。
補給如期而至,除少量紅衣大炮的炮彈留在了難波津港口外,其余全部運輸至了大和國城。
火子約六十萬發,唐雷一萬四千三百余枚,燃燒彈高達五萬!
除了這三種主要的武器以外,長安還送來了六百臺新式輕弩車。
這種弩車有輪子,適應在荒島作戰,并且軍器監縮減了其重量,減少了負擔,且一次性最多可發射三支粗弩。
這是最新改良的,為的就是應付前線的火力不足。
因為無法完成工業革命,大唐的黑火藥在沒有原始儲備的情況下,供應一直吃緊,這涉及了多個領域的難題。
開采,加工,鍛造,批量化等等。
李凡也幾次動過這個心思,但都是一瞬間就熄滅了。
工業革命不是黑火藥,靠著配方馬上就能實現。
首先需要原始資本的積累,這一點大唐倒是已經開始了,皇家銀行就是一個代名詞。
而大航海就是原始資本積累的主要一環。
但技術和科學,是無法逾越的鴻溝,物理,化學大唐底子都太淺了。
基本的蒸汽機,冶金技術等等,都是一篇白紙。
當天深夜,大唐軍隊連夜換防,火把排成長龍,運輸黑火藥的車隊絡繹不絕。
當火藥營拿到這一批補給后,頓時就“請神上身”成功了。
拂曉時分。
在李凡的命令下,正面戰場唐軍的進攻正式打響。
晨曦的荒山里,悶熱而窒息,到處都是血腥和腐臭。
彼時的倭寇們還沉浸在連續收復失地的快感中,大多數人都還沒有從地上醒來。
砰砰砰!
一聲聲天崩地裂的轟鳴,撕裂蒼穹,仿佛地動山搖,回蕩整個磺山戰區。
倭寇民兵從睡夢中驚醒,如驚弓之鳥。
“什么動靜?”
“什么動靜??”
“那,那是什么?”
只見山的另一邊,火舌噴上高空,轟鳴不止,樹木斷裂,沙石四射,濃煙滾滾,隱約有無數人被分裂!
肉眼能看到的一切被摧毀,巨大的咆哮仿佛是天公之怒。
隔這么遠,地面都在不斷顫抖。
“天啊!”他們的不安取決于他們根本不知道黑火藥是什么,他們是剛被征調來的,哪里知道黑火藥是什么東西。
只有倭寇的正規軍隊一聽到這個聲音,臉都變了。
“唐軍打過來了!”
“唐軍打過來了!”
“快,準備戰斗!!”
有倭寇武將騎馬大吼,獨眼鶴立雞群,其背后舉著的旗幟不再是平氏,而是源氏!
他吸收了平氏軍隊,人員暴增。
“誰敢后退,就殺誰!”
“給本將沖!”
他嘶吼,宛如驅趕動物一般。
誠惶誠恐的民兵這時候還沒有近距離感受到黑火藥的恐怖,紛紛組織隊形,朝二號高地增援而去。
二號高地,也在短短的半盞茶后成了巨大的萬人尸坑!
高地地平線,源源不斷的唐軍一字排開,靠著強大的火力殺了上來,人頭漸漸浮現。
第一排是火銃手,第二排是投雷手,全程堪稱洗地和屠殺,毫無道理可言。
砰!
轟!
“啊!”
凄厲的慘叫,來自被炸飛的倭寇百姓,有的甚至被撕成血雨。
不斷堆積的尸體,已經看不到任何一寸完好的山地了,不是血紅,就是焦炭,粗如手臂的大樹四分五裂,濃煙滾滾。
待唐軍越來越近,躲在山溝里的倭軍指揮官舉刀嘶吼。
“為天皇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