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
西域都護府。
大量唐軍回城,勝仗拿下,滿城皆呼,軍民上下都陷入了載歌載舞之中。
不過李凡沒有參加,也沒有休息,而是馬不停蹄的趕往了都護府最深處的監牢。
和外面的載歌載舞不同,這里一片死寂,干燥的氣候讓空氣中的浮塵清晰可見。
二十多個戰俘被吊了起來,血淋淋的。
特別是那個一米八五以上的指揮官,面容狠辣,雙眼如電,具有壓迫感的那個。
他被押回來,一路上都遭到了“特殊照顧”。
“你不是這支軍隊的創立者?”李凡在黑暗中淡淡開口。
他的身后空無一人,是獨自進來的。
這指揮官睜開眼睛都有些困難,嘴角還在滴血。
“你覺得我會給你透露一個字么?”
“你們漢人真沒力。”
他嘲諷,譏笑。
李凡淡淡道:“朕知道你們不一般,應該受過特殊訓練,連選拔都是萬里挑一。”
“但可惜,你們應該成立的并不久,不是大唐的對手。”
“漢人沒力的話,你們這群階下囚豈不是廢物中的廢物?”
男子啞口無言,但鋒利的眼神充滿了不服。
“若非阿史臺所部反叛,你們會有機會?”
“早知道,我就該殺了你們的人!”
李凡玩味一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你不妨為你自已接下來考慮考慮?”
“哼,偉大的阿拔斯王萬歲!”男子怒吼,誓死不降。
李凡蹙眉。
他一開始見面就覺得此人不像是后世人,而這些話一說出來,他就覺得更加不像了。
可是已經證實,此人就是巴格達神秘軍隊的指揮官,而且是空降的。
這一點阿史臺果穆進行了反復確定。
“這把鏟子,你們從哪里來的?”李凡拿出那把繳獲的多功能折疊鏟,其結構并不復雜,古代也能辦到。
但其用途過于超前,李凡很難相信除了他,有人能造出。
男子冷冷道:“做夢!”
“看來你是一心求死了?”李凡的眼神開始變的冰冷。
男子咬牙,眼中雖有忌憚,但仍然是拒絕開口。
李凡毫無征兆,一鏟子摁在了他手部的傷口上,鮮血瞬間溢出。
“啊!!”
極致的痛苦讓男子慘叫出聲,痛不欲生,不斷掙扎。
“啊!”
“我詛咒你下地……啊!!”
整個監牢都能聽到他的慘叫回蕩,伴隨著怒罵,經久不絕。
足足一刻鐘時間。
男子昏迷,大量的軍醫進來,避免其直接死亡。
趁此時間,李凡詢問了其他監牢的審問情況,但魯干來報說,這些士兵幾乎什么都不知道。
他們對于望遠鏡這些東西的來歷,一無所知,只是半年前忽然從各地被選拔過去,然后秘密培訓。
有軍官給他們拿來了這些裝備。
他們接觸到的官最大的人,就是李凡親自審問的這個將軍,從巴格達空降而來,前線所有軍隊都要聽他的。
審問和調查一時陷入了僵局,只查到這名軍官的名字叫做瓦圖烈,這個名字跟阿拔斯王室是半點錢關系都沒有。
不管是天外來人,還是位面之子,給李凡的感覺這家伙都不是。
這充其量就是一個阿拉伯裔比較出色的將領罷了,行為習慣,說話罵人,完全沒有二十一世紀的味道。
這讓李凡很失望。
軍隊是滅了,但卻沒有尋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轉身回了官署,讓蘇云給他搓洗了一番身上的黃沙和血跡。
剛洗完,就來傳來了消息,讓他沒有時間歇息歇息。
“陛下,高仙芝大人求見,說是有緊急情況。”
李凡蹙眉,雙眼如火炬,快步走了出去,一頭長發都還是濕的,披散在肩,帝氣十足。
砰!
穿過三扇門戶,來到官署外。
“陛下!”
高仙芝快步迎上。
“怎么回事?阿拉伯人增兵了?”李凡脫口而出。
“不。”
高仙芝搖頭:“陛下,下面的人在清點繳獲物資的時候,從一口箱子里,翻到了大量信件,地圖,以及一些軍中任命文書。”
“而且等級很高,應該是瓦圖烈的。”
說著,就有士兵將箱子搬了過來。
李凡聞言,眼睛微亮。
當時離開賈馬群山的時候,他還親自去過營區,可惜兵荒馬亂,毀壞嚴重,什么信件都沒有找到。
他當時還覺得是被銷毀了。
但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砰的一下打開,蹲在地上當場就翻找了起來,里面的信件,地圖,文書直接堆了一摞。
其中信件全部是羊皮紙,這是八世紀阿拉伯人最常用的一種,也是最貴的一種紙。
一般是上層人士才能用得上。
李凡連續拉開好幾封。
的的確確是瓦圖烈所留,還有署名,里面有一些軍事調令和安排,以及瑪拉營等斥候營發給他們的偵察情報,全是關于唐軍動向的。
但現在這些東西對于李凡來說已經毫無價值了。
他持續翻找,動作忽然一滯,緩緩從里面拿出了一張淡金色的羊皮紙。
和其他信件不同的是,這上面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印章。
內容大概就是讓瓦圖烈在邊境線上作亂,不惜一切代價的拖延時間,阻擾唐軍出兵,為巴格達爭取時間。
這內容其實也不稀奇,但真正吸引李凡的是格式!
8世紀阿拉伯人任何書信,起首語都是以真主之名,然后贊頌真主,這基本是特定的格式。
但這封信并沒有。
如果是巧合,軍中不講究這個,那另一個格式也不對!
古代的阿拉伯人寫信是從右到左寫,即便是大唐,也是從上到下,從右到左這樣的一個順序。
但這封信居然是從右到左,一行一行的書寫!
李凡的心直接震顫!
整個人愣住。
這特么不是只有二十一世紀的人才這么書寫么?
“陛下,怎么了?”
“咦,好奇特的書寫格式,這不是陛下的習慣么?”高仙芝詫異,作為追隨李凡多年的手下,不知道接了多少次信。
他們一開始都覺得不習慣,從右到左看,但后來也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