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二十五萬唐軍完成了休整,并且對巴格達外的所有通道進行了哨崗封鎖,以確保沙漠深處不會突然殺出一支軍隊,突襲唐軍屁股。
嚴密的行軍風格,讓意外直接扼殺在搖籃之中。
盛安十年,一月三日!
三軍將士沒有新年的家長里短,沒有長安的盛世錦繡,也沒有爆竹桃符,有的只是戰爭的肅殺和壓迫感。
一輛輛重弩被推上前線,沉重的輪子碾碎了草地枯木。
一字排開的鐵甲洪流,猶如十萬天兵,劍指巴格達。
而圓形城池之中,亦是黑云壓城,一口口大炮從城墻上探出了漆黑如墨的炮口!
這一幕,被三里外的李凡用望遠鏡看的一清二楚。
“果然!”
“他們打造出了大炮!”
他驚呼,面色嚴肅,他很清楚的知道8世紀阿拉伯人對于鍛造的工藝也不差的。
歷史記載明朝的時候甚至都還吸入了許多來自西亞的工匠,最終才完成了紅衣大炮。
郭子儀,薛飛在內的諸多將領不由都捏了一把汗。
“但似乎,并不多。”
李凡呢喃細語,但已經不重要,都到這一步了,就算是再多大炮也必須要拿下。
在后軍無數目光的投射下,巴格達城外隨著高仙芝的一聲令下!
龐大的火力,瞬間覆蓋整個巴格達城墻。
紅衣大炮雖然沒能拉來,但唐雷被捆綁在弩車上面,照樣充當大炮,至于威力不夠,那就用數量彌補。
雙方沒有叫陣,沒有勸降,直接開火。
咻咻咻的聲音不斷撕裂高空,無數個燃燒的火星,預示著接下來的天崩地裂。
獨特的圓形城墻上,在察覺唐軍轟炸后,立刻有阿拔斯王朝的將軍下令還擊。
砰砰砰!!
劇烈的聲浪撕裂空氣,甚至形成了音波,大約有二十口大炮開火,以及大量的拋車將手雷砸了出來。
一時間,高空黑影密集。
砰!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如天女散花一般席卷城內城外。
巴格達城內,第一次密集的慘叫聲響起,因為那是城墻,阿拔斯的軍隊并沒有太多的空間可以分散站立。
所以一炸就是靶子,一炸就是漫天血雨!
不過他們的還擊也是恐怖的。
大炮恐怖的沖擊力讓地面出現大坑,土石翻滾數丈高,附近的唐協軍被崩飛十幾米遠,戰馬同樣被放翻。
僅第一次試探,唐軍諸將就都被巴格達突然飆升的火力給震驚了。
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阿拉伯人的火力都遠不如這一次強勁,不管是數量還是威力!
李凡親眼看到一顆炮彈直接撕裂了唐協軍加厚的盾牌,而后炸傷了十幾個人!
“嗎的!”
“咱們的紅衣大炮在就好了,比他們多的多!”有人罵道,很不服氣。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紅衣大炮太重了,幾千里的路途就不說了,還要經過許多沙漠,戈壁,大山。
運輸難度是地獄級的,少運一點又沒有必要。
砰!!
這時候,連續開炮的敵方大炮,突然毫無征兆的炸膛了。
那威力,首屈一指,巨大的聲響傳到了三里外來,城墻上一大片的阿拔斯士兵被瞬間撕裂成碎片,血腥無比。
李凡看到這一幕,面色如常。
炮膛和炮管在沒有機床的情況下,靠手搓對于工藝的要求是極高的,當初張鴉九帶著整個軍器監的能工巧匠都耗費了大量的時間才做出來合格的。
穆哈穆迪臨時趕著做出來的,炸膛實在不足為奇。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炮火的聲音從未停止。
巴格達內外硝煙滾滾,炮火連綿,不斷傾瀉在堅固的城墻上,以及肥沃的綠洲上。
一眼望去,千瘡百孔,焦炭一片。
大量的尸體無法搬運,堆積在城墻上,阻撓了兵員接替,而后就被阿拔斯聯軍直接推下城墻,還可以充當沙包保護城墻。
殘忍的做法倒也的確高效。
尸體越來越多,堆成了小山包,整個圓形的城池墻壁都被鮮血染紅。
半個時辰后。
第一次炮火覆蓋結束。
進攻的號角并未吹響,原本這就是大唐軍方計劃的試探與消耗。
大炮的存在,以及數量,和對方一批次同時出現的手雷數量都被斥候給粗略的估算了出來。
高仙芝下令,三軍有序撤回安全距離,并且帶走了所有的傷員。
深夜。
傷兵營呻吟不斷。
李凡面色凝重的橫穿了整個傷兵營,慰問士兵。
這一次唐軍沒有出動步卒攻城,僅僅是對轟,就造成了近百人死亡,上千人受傷,其中半數受傷還很重,基本宣布退出巴格達戰役了。
“陛下,高大人求見,在后大營。”
李凡楞了一下,高仙芝是總指揮,他不在前軍坐鎮,跑到后面來做什么?
他沒說什么,快步趕了回去。
只見高仙芝帶著人已經等候在大營外了,連綿不絕的火把映照著天際,三軍上下皆保持著一種肅靜。
“參見陛下。”
“起來吧,高愛卿這么晚了過來是有要事?”
高仙芝快步上前,在李凡的耳畔低聲說了一句什么。
只見李凡神色變幻。
“尸體?”
“皇宮的人?”
“能確定身份么?”
“回陛下,就是確定不了,但對方主動找上來,我不敢定奪,但又怕錯過什么,所以立刻匯報過來。”
“把人帶過來。”
”薛飛,你去把賈法爾,姆加爾二人叫過來。”
姆加爾的三萬軍隊在經歷過哈蘇丹一戰后,還剩下了兩萬多名能戰之士,全部被編入了唐協軍打前鋒。
而且姆加爾以及許多俘虜的權貴,都被帶來了,因為他們比唐軍更熟悉巴格達,無論是戰前還是戰后都能提供不小的幫助。
“是!”
約莫一刻鐘后。
李凡的行軍大營內,燈火如晝,分外寧靜,一杯參茶冒著滾滾熱氣。
“跪下!”
他的下面,一名渾身是血,冷的瑟瑟發抖的狼狽男子被高仙芝親自摁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凡道。
“塔塔哈利。”
李凡看向賈法爾,姆加爾二人,兩兄弟在阿拔斯王朝一個從政,一個從軍,加上家族背景,屬于是這邊頂級的官二代。
但二人均是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