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老頭子懷疑了。”

    耳報神背著小手溜達來溜達去，可算溜達到日上三竿，打麥場上缸分了，肉分了，各家各戶都回了。

    這不，她趕緊報信。

    通往自家的石子路上，關有壽抱著閨女。一轉彎上坡，他閨女趴在他耳邊就來了這么一句。

    孩子指的是誰，無須詢問。關有壽心知肚明，不怪孩子沒禮貌，是他這當爹的在一對兒女前面說漏嘴。

    “好孩子要講禮貌。”

    “我懂呀~我和哥哥倆人今兒個在場里有跟他們喊過爺爺奶奶的。我可是很有教養的好姑娘。”

    你贏了！

    關有壽輕笑出聲，“那你還跑過去聽墻角？”

    “我可不是聽墻角，離得老院老院的呢。”她這么光明磊落的人咋能干這事？關平安朝天翻了個白眼兒。

    “爹爹，你別打岔。今兒個吃了響午飯后，接下來要好些好些日子。咱們爺倆沒法子好好嘮嗑了。”

    好憂傷的~她情愿不要分到肉，也不要秋收。

    “行。你就嘮吧。”

    嗯？

    啥叫嘮吧？

    關平安眨了眨眼，嘿嘿地笑了笑，再清了清嗓子，“開始啦~這事吧，要從有這么一位非常非常有眼力勁兒的小姑娘說起……”

    關有壽忍著笑意連連點頭。他閨女的開場白通常是不短的，就是不知上工之前能不能講完。

    “爹，你們快點，就等你和你妹妹回來了。”

    得~

    關平安剛起了個頭，被出來喊人的天佑給打斷了，“爹爹，咱們先中場休息。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正好讓你娘和你哥聽聽。”尤其是他媳婦。他是不怕兩位老的又起啥心思，可媳婦是真不行。

    多聽聽，多認識，也好心里有個提防。

    今天的午飯要說葉秀荷準備的很豐盛也不見得，難得的是燜了大米和小米混在一起的二米飯。

    也不是她突然一改往日習慣，出手有多大方。這不是關有壽昨晚突然提了一句天熱適合吃包飯。

    想著自從梅大義和齊景年他們這一走，好像是有些日子沒準備打包飯。于是她一早就開始準備。

    材料嘛，她家早已不缺。

    不說地下室還有去年的新鮮大白菜還水嫩著，就是生菜葉子，后院的柴垛子邊上都長了老多。

    醬呢。她家現在不光土蛋多，就是前幾天進山尋摸到的野雞蛋也不少。多添個蛋熬成濃濃的雞蛋醬，香。

    土豆去皮兒洗凈切丁，熱鍋倒油放入土豆丁，加花椒粉炒得香噴噴的，加水燜熟悶透整成土豆泥。

    再來一大碗雞蛋醬和蔥絲香菜段，妥了~

    “娘，我最喜歡吃你整的包飯了，可真香~你說晚上我和哥哥給你們送飯，能不能也送包飯？”

    洗完手的關天佑連連點頭，“對，妹妹說出我最想說的話。我們會盡量少放大米，肉片兒也切成絲兒。”

    “你們在家吃就行，可別送到外頭。別瞅著天黑，可這味兒一傳開還不得露餡呀。娘已經蒸了餑餑，就送這個。”

    那她豈不是白白準備了好多天？

    “要不我還是準備兩飯盒，你跟我爹一人端一個，隨便往哪一坐吃兩口行不？再不行的話，咱們找個人少的地兒。”

    這是打算讓他兩口子偷偷摸摸地干！關有壽啞然失笑。他也不吭聲就隨媳婦做主，反正百分百通不過。

    “不行。”

    “娘~”

    “娘，你再不答應，妹妹傷心了。惹急了她，她還真有可能直接上烤雞呀大塊燉肉啊啥的送過去。”

    “對！沒錯。娘你再不答應的話，我全給你整成白面大米飯。哼，瞅你咋整，你閨女現在的灶上活可好著呢。”

    這點確實。她閨女別瞅著還小，可灶上活兒絕不是她這個當娘的臉皮厚瞎吹。隨她，沒說的。

    葉秀荷遲疑一下，“要不，要不還是跟去年一樣行不？閨女，可別瞎來，就今兒個你奶都找你爹想換大缸。”

    關平安轉了一下眼珠子，“好吧。那一切都得跟去年一個樣兒，換下來的衣服啥的，你不能動。”

    “我補上一句。今年爹和娘你們真不能當主力了，除非是遇上雨天，不然我不想老見著你們在第一排。”

    “對，第一排絕對不行。哥哥還有不？你接著說。”

    關有壽虛指點了點想起哄的閨女，“快吃，一邊吃一邊跟我們說說你爺奶他們倆都說了些啥。”

    “咋啦？”

    關有壽朝媳婦安慰地笑笑，“沒啥。”說著，他拿起一張大白菜葉子遞給她，“你先咱閨女咋說。”

    “嘿，嘿……那我要開始啦。”

    “開場白就先繞過。”

    “爹爹~”

    “沒嫌棄你的意思，是時間寶貴。”

    “好吧，誰讓我是最最最貼心的小棉襖。”

    “開始！”

    “這事吧，要從有這么一位小姑娘說起。話說這小姑娘吧，特有眼力勁兒，這不她就很快發現……”

    來了，來了，又來了……關有壽好笑地斜倪著他家的小搗蛋。

    “……她這一瞅。”關平安故意停頓一下，“喲，不對，快去瞅瞅是咋回事。于是呢，她就跟上去……”

    “果然，哈哈嚯嚯，吵上了。先呢，老頭，錯是我爺他這么。”關平安吸了口氣學著關大爺嘆了口長氣。

    “我奶火了。”關平安再尖著嗓子學著關大娘的語氣，“干啥！”還來個她想象中關大娘的表情配合。

    “我爺就說。嗨，長脾氣了！你擺架子給誰瞅？劉香玉，老子不管你認不認，到底是咋回事咱倆心里都有數。”

    關平安說著抬了抬下巴，懂不？開始開始就不逗你們樂呵了，來正經的。

    ——關紹寬，你想當老王八，少扯上老娘。別說老娘壓根就沒干過，就是有干過，你又能咋地？

    ——讓你，讓你，老娘一再讓你，你還不真忘了當初跪在老娘跟前是咋求老娘的。你是咋說的？

    ——你，你……

    ——你啥？別說老娘當年嫁給你，你不是走了狗屎運。你也別說你心里就沒想算計過老娘一天。

    ——你啥？老娘都不稀得發毒誓。哼，還真稀罕，就沒見著誰看不順眼兒子還給自個婆娘潑污水的。

    關平安這邊一飾兩角，還擔心他們聽不出是誰說的，掐著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可讓葉秀荷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