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有了工作，有了寄托；或許是身邊多了性情投合的小姐妹。燈光下，她娘顯得格外輕松。

    關平安內心一直猶豫不決的小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她不可能一直困守在這處院子靜等臘八到來。

    好似為自己找著了理由，關平安不動聲色的繼續喝著換了方子的滋補藥，繼續等著一天天的日落日出。

    開學了。

    “體弱修養”的關平安再次揮手送走去報道的齊景年和關天佑倆人。她知道，她等的時機很快來了。

    “義爺爺~”

    被自家孫小姐嚇一跳的梅大義挖了挖耳朵，“真要去找你爹？沒準你走到半路，你爹他就到家。”

    “不可能的。”

    她爹能回來早就在開學前回來。何況和她爹一起出發的一批大學生也是至今全部未歸，所以他們只能是等秋交會結束。

    她要真想查，她梅爺爺如何能瞞得過她。她爹在外時間越多，越容易夜長夢多。能配合她的只有她義爺爺一人。

    “沒證明，你走不了。”

    證明？

    那是啥玩意兒？

    為了以示她不是來商量，而是來通知。這次關平安沒隱瞞梅大義，從挎包內取出蓋了章的空白介紹信。

    梅大義頓時雙眼一亮，“我陪你去。”

    “家里必須要有您老鎮守，不然我不放心。”關平安趕緊將空白介紹信收回，接著拿出幾份沒貼郵票的信。

    “再說了，我還想你幫一個大忙呢。等明兒個我出發，你還要幫我把信交給家里人，記住哈，我是回老家看我姥。”

    “一個人啊……”

    哎喲~“一個人怕啥？你知道的啊，我會的東西可多了。我會功夫，我還有防身藥，有小黑陪著呀。”

    確實。

    小腳丫點一點就能飛上屋頂……嘶，梅大義頓時回悟過來。難怪前兩天他家孫小姐露出身手給他看！

    “你放心好了，我每隔三五天就會給家里發電報。到時瞞不住行蹤，記得說我沒跟你說實話哈。”

    梅大義沉吟片刻之后，“先讓我再好好想想，等下班我就立馬回去，咱們再商量商量還有哪里不妥。”

    拖延法？

    不好使的，已經買了票的。關平安乖巧地連連點頭，“好的。不急，反正我還沒買票呢，那我先回去哈。”

    與來時一樣，關平安說完跑得也很快，連辦公桌上的幾份信都顧不上拿走就跑了，留下沉思的梅大義。

    ——要不要告訴梅老頭？

    ——不能說。孩子相信你，你一轉頭就出賣她？再說了，孫小姐明顯不是魯莽的孩子，準備的就很齊全。

    ——必須要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孩子出事可怎么得了。到時候該如何跟小少爺交代？

    陷入天人交戰的梅大義很顯然還是不夠了解他家孫小姐，就是你此時此刻立馬拍板聯系梅老？

    聯系的上才怪！

    一間會議室里，梅老正與他的同僚聽著臺上報告。稍后他還得發表意見，投出至關重要的一票。

    從梅大義的單位一出來，頭頂太陽，關平安疾步走了一段路，在一處公共汽車站牌的停靠點上了公共汽車。

    方向？

    直達火車站。

    半個小時之后，提前兩天買好一張票的關平安登上了去往南方方向的一班快車。要問她為何如此了解？

    早早就被她以她老子走的是哪條路為由，從最權威人士，有老閨女在嶺南的齊老太太那兒得知詳情。

    她是拍拍屁股走了，卻留下了一地雞毛。

    下午第一個回家的不是梅大義，而是齊景年和關天佑倆學生，畢竟他們學校距離家就不遠，而且放學的早。

    “妹妹呢？”

    一無所知的張嬸子回的很快：“還沒回來，說是去逛一圈兒接你娘下班。餓了沒？要不要先吃？”

    與往常一樣，關天佑擺了擺手，以示等家里人到齊再吃，與齊景年先回了東廂房放好軍挎包去沖澡。

    “這兩天關關下午都有出門。”

    “這才正常。”

    是這樣？

    想想這兩天關平安從舊貨商店搬回的一些小玩意兒，齊景年很快忽視了心里剛剛又冒出的怪異感。

    這一對哥倆沖完澡換了一身，剛想慢慢轉悠去往醫院，看是不是能半道上遇上葉秀荷娘倆，梅大義回來了。

    下午尋思了大半天的梅大義這會兒可想好了。只要他家孫小姐不答應帶上他同行，他就告密。

    嘿~

    你倒挑一個啊~

    工作？

    有大一票的人沒工作，完全可以找一位代班。

    “你們這是想去哪兒？”

    關天佑見他回來，歇了心思出門。到了這個點，她娘也快要下班，正好他有好幾天沒陪他義爺爺嘮嗑。

    齊景年依然如故。

    只要關平安不在，他的話就很少。朝梅大義點了點頭，他獨自一人出了門，慢慢往醫院的方向而去。

    原本齊景年還擔心走岔開，可他再慢慢溜達，還是到了醫院，還是到了食堂，終于遇到下班出來的葉秀荷。

    “你咋過來了？”

    四周打量的齊景年聞言越發心里沒底兒，“娘，關關下午沒找你？”

    “沒啊。”與同事打招呼的葉秀荷立即回醒，“你放學回來，她都沒回家？”

    齊景年艱難地搖了搖頭，“我出來比較早，她現在應該已經家。”這話一出，連他自己都不信。

    “沒事兒，肯定又走遠了。一天黑，她就會回來。”

    不！

    她肯定跑了。

    肯定跑去找她爹。

    與葉秀荷疾跑往回走，越走，齊景年越是肯定這一點。可他房間怎么會沒信？以關關的行事習慣。

    真要跑了，她不是最喜歡留書一封？

    不對！

    她怕梅老得知，想先斬后奏。

    家里還有張嬸子，關關信不過對方。她不會‘留書一封’再走，萬無一失的方法就是唯有先交到誰手上。

    “義爺爺，關關是不是給你信了？”能讓齊景年想到的人選，非梅大義莫屬。“她下午去找你了？”

    正伸長脖子往后面看的梅大義頓時心里咯噔一下，“有，是過來了，怎么？她沒去醫院接……”

    見到隨后進來的葉秀荷，梅大義的聲音戛然而止。

    齊景年趕緊拉了拉他，拉著他去往外院——最近梅大義的臥室。沒看到信之前，絕對不能先聲張。

    這個家到底人多眼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