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歪著頭看他。
傅庭川找到拿捏封楚聿的證據了？就在剛才？
“現在說贏，未免太早。”封楚聿強壓下心中的不平衡，朝林語曦伸出手，柔聲道：“語曦，過來。”
林語曦剛走出去一步，就被傅庭川拉了回來。
“封副市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吧，派人置換秦若詩的遺體，全京市都傳遍了。”
封楚聿頓了一下，很快回過神，“沒有證據的污蔑而已。”
“是嗎。”傅庭川松開林語曦，走到他面前，湊近了，語氣悠悠：“那個被你收買的法醫助理，下巴上有顆痣。”
封楚聿倏爾警惕。
那個負責置換遺體的法醫助理，是他的人，辦完事后，早就已經出國避風頭了。
傅庭川是怎么知道的？
“那又如何？”封楚聿裝作輕松，“聽風就是雨，可不符合傅大少爺的一貫作風。”
“我什么作風，還輪不到你來定義。”傅庭川的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望向遠處的風景，“置換遺體的熱度不夠，另送了封副市一條熱搜，不用客氣。”
話落，坐在副駕駛上的助理推門出來，一臉焦急，跑到封楚聿旁邊，附耳道：“封先生，您上熱搜了。”
傅庭川慢悠悠地接上：“京市副市長明面上打擊電信詐騙，背地里卻是緬國詐騙園區的園長，監守自盜，此等新聞，夠重磅。”
封楚聿的臉色很難看。
他沒想到，傅庭川居然真的敢和他正面硬剛。
林語曦脖子上的那條項鏈，一定有監聽功能。
不過他還是強撐道：“這個時代，AI擬聲泛濫，各種噱頭層出不窮，我相信大眾自有判斷能力。”
封楚聿的公關團隊很厲害，但這不妨礙傅庭川掌握關鍵證據。
“那就拭目以待了。”
他說完轉身回去，長臂圈住林語曦的腰，自信滿滿。
“我的老婆，我先帶走了。”
封楚聿怎么可能允許傅庭川就這么把人帶走，從小到大，他習慣了第一，學業第一，口碑第一，要不是傅庭川和他大學不是同專業，他也一定會爭個第一。
“你今天帶不走她。”
他的語氣信誓旦旦，就像局面全部由他說了算。
“語曦，過來。”
封楚聿再次溫柔地重復，還朝她招了招手。
林語曦感覺自己現在就像個被爭奪的寶物，橫在兩個男人中間。
她抬頭看向傅庭川。
他應該還不知道她中毒的事，否則不可能在封楚聿面前如此囂張地放話。
此前她瞞著他，是不想讓他分心，既然現在傅庭川很可能掌握了關鍵證據，告訴他也無可厚非。
“其實......”
剛起了個頭，封楚聿直接搶走她的話：“語曦和你兒子所中劇毒的解藥，只有我有。”
“......”
風聲、葉聲。
偶爾幾道鳥叫聲。
氛圍陷入了鬼一般的寂靜，沒有一個人再說話。
數分鐘的時間里，林語曦嘗試去讀懂傅庭川的表情，可他的表情比高等數學還難懂，她恁是讀不出任何情緒。
他生氣了嗎？
還是備受打擊？
封楚聿也是真的毒，說她不夠，居然還要帶上浩浩。
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都被另一個男人控制著，傅庭川一時間肯定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吧。
“對不......”
“所以呢？”
因為長達一個月的隱瞞，林語曦正要道歉，沒想到傅庭川只說出三個驚世駭俗的字。
封楚聿的瞳孔驟縮了一下，完全不敢相信。
所以呢？？
傅庭川就這么篤定了他舍不得讓林語曦死嗎？
“看來你也沒有這么愛她。”封楚聿語氣中帶著輕諷。
“自然沒有你愛得高級。”傅庭川輕扯嘴角，言語中的諷刺比他更盛，“用非常規手段控制一個女人，或者說，控制一個物件，林語曦不是你的物件，她有選擇和誰在一起的自由。”
封楚聿淡然一笑，“若我沒記錯的話，傅大少爺一年前還死皮賴臉不肯離婚，這會兒又把自己的妻子當人了？”
這是傅庭川此生犯過的唯一大錯，誰都能上來踩兩腳，他認了。
“我想離，遲早能離。”林語曦突然插進來，神情淡漠，“既然封副市喜歡在家里擺一只娃娃，那就暫且遂了你的愿。”
她說完，深深看了傅庭川一眼，眼神里有安撫、有愧疚、有不舍。
“我......先走了。”
林語曦不知道回去的這一路上，傅庭川會有多么自責，憑她對他的了解，他一定會特別后悔沒有早點察覺......
“走哪兒去？”
傅庭川突然一個大跨步上來，捉住她的手。
“林語曦，我說帶你走，就一定會帶你走。”
不知道為什么，林語曦似乎從他的‘走’里，聽出了別樣的意思。
不單單是走。
是永遠地離開。
林語曦的腦袋懵懵然，被他牽著往跑車的方向走，走到一半，身后突然響起封楚聿的高聲。
“你們走不了。”
兩人轉過身。
只見封楚聿的手里握著一把槍，黑漆漆的槍口正對傅庭川的頭。
林語曦雙腿軟了一下。
她不會懷疑這把槍的真偽，兩個男人的爭奪戰，拿一把假槍出來，未免太丟尊嚴。
她的余光瞥向周圍。
一輛車也沒有。
就好像這條路來去的方向，已經被人攔斷了。
林語曦又轉頭去看傅庭川，他的臉色如常，被一把槍指著，沒有絲毫的慌亂。
她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幾個小時的飛機而已，等回國了，我們還可以再見。”
鬼知道封楚聿在泰國有沒有自己的勢力，傅庭川不能、也不該用自己的命去賭。
傅庭川的目光從封楚聿臉上抽離，緩緩落在她臉上，“林語曦，你不信我？”
這是信不信的問題嗎？
槍管又沒有對著她！
“我信啊，但是沒必要操之過急嘛。”
遠處，封楚聿一手舉著槍，另一只手再次朝她招了招。
“語曦，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