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私自離營是大罪,蘇未吟可以斷定,肯定是徐鎮山派封延來的。
至于來做什么,其實她也有猜測,就是不知道猜得對不對,所以還是得從封延口中把答案套出來。
蘇未吟叫住采柔星落,重新將門關上,“說吧。”
封延靈光一現,張嘴就來。
“是這樣,我聽說這次使團里有個女護軍,很好奇這人到底有何本事能擔當護軍重任,所以就來了……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好奇心太重了,實在是控制不住。”
“因為好奇?”
蘇未吟臉上浮起冰冷的假笑,一雙眼睛像極了結冰的湖面,嘴角每上揚一分,周身的寒氣便重一分。
封延用力哽下一口唾沫,臉上肌肉微動,最后低下頭放棄抵抗。
“不是。”
像是耐性用盡,蘇未吟再度走向門口,“還是讓徐大將軍來審你吧。”
封延又著急又無奈,“我、我真的不能說,要不你一刀砍死我算了。”
兩腿一伸,腦袋往柱子上一靠,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架勢。
蘇未吟停下腳步,手搭門上,語氣生硬,“你就是死,也得等徐大將軍給我解釋清楚了,再由軍法處置,哪輪得到我來動刀?”
她知道封延最不想的就是給徐鎮山惹麻煩,便故意句句不落徐大將軍,落在封延耳朵里就跟緊箍咒一樣。
又煩人,又精準捏住命脈。
眼見她又要開門,封延實在是沒了法子,“好好好,我說我說。”
蘇未吟回頭不回身,手仍舊搭在門上。
封延像是被抽干了力氣,頹然的低下頭。
“是……是大將軍命我來的。大將軍讓我來探一探,虎威大將軍的孫女當上這個護軍,到底靠的是真才實能,還是祖上威名。”
得到答案,蘇未吟眸光微動。
這正是她的猜測,沒想到猜對了。
見蘇未吟愣住不動,封延以為她不信,又補充道:“這回真沒騙你。大將軍說了,胡人狡詐多端,此次獻禮或有危機,如果你連我這關都過不了,之后的事就沒必要再參與,好好待在驛館等著回京便是。”
蘇未吟走回來,面色沉肅,“聽你這意思,徐大將軍在懷疑獻禮背后胡部另有陰謀?”
“哎哎哎,我可沒說啊。”這話封延可不敢認,大將軍也確實沒說過。
就算說過,也不可能告訴她。
蘇未吟不再多問,拿起桌上封延的刀,信手一揮,綁著他的繩子隨之斷裂。
等封延站起身,她將刀遞過去,“走吧。”
封延將刀接過來,有些不可置信,“你……真放我走?”
“一刀砍死也行。”蘇未吟一本正經。
封延暗暗撇嘴,往門口走了兩步,恍然想起自己是偷偷進來的,又轉身折向后窗。
蘇未吟眼中泄出笑意,見封延走了幾步又再度轉回來,馬上斂好神色。
封延抱拳道:“多有冒犯,還請蘇護軍恕罪。”
蘇未吟有些冷淡的“嗯”了聲。
封延沒急著走,而是說:“你們驛館防衛有破綻。”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潛進來。
蘇未吟請他坐下,“愿聞其詳。”
今天剛到,她還沒來得及過問驛館布防一事,既然封延主動提起,那就聽一聽,也有利于后續調整。
封延細細說完,之后抱拳告辭,消失在后窗。
這一動,拼起的窗板落下去,窗戶重新破開大洞。
蘇未吟深吸口氣,心情有些復雜。
她能理解徐大將軍的良苦用心。
讓封延過來,除了試身手,遇刺之后如何解決后續事宜才是他真正的考驗。
是大張旗鼓的追查刺客,還是息事寧人加強防范,又或者是受到驚嚇龜縮驛館不出……她的反應,才是考驗的答案。
說起來也算是故人之后,若只是個繡花枕頭,那就在驛館好好待著,既能避開危險,也能免于誤了獻禮大事。
甚至,說不定還有更深層的用意……蘇未吟不想再去深挖了,就當徐大將軍只是單純的想看看她這個故人之后有沒有辱沒先祖威名吧。
收斂心緒,蘇未吟打開門,去找楊毅調整驛館防衛。
就在她頂著風四處巡視時,陸奎正在喝著醒酒湯泡腳。
京都來的使團主使,三品將軍,這可是大官兒,厲城眾官員自然要捧著,一個個舌燦蓮花,哄得陸奎心花怒放,一高興就沒少喝。
酒勁上頭,陸奎靠在椅子上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覺得身上多了個什么東西,冷不丁睜眼,就看到馮江站在面前,正在給他蓋毯子。
“將軍醒了?天涼,快去床上歇著吧。”
“嗯,好。”
陸奎搓了把臉,擦完腳起身,準備回房睡覺,卻見馮江站著不走。
“有事兒?”他問。
馮江當即上前,苦著臉道:“將軍,你都不知道,那三小姐實在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