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書記好。”
王晨開門后，發現竟然是尹書記來了。
“江河同志，你好啊。”
李書記趕緊起身，“尹書記，您好。”
到沙發旁坐下后，王晨趕緊去泡茶。
“江河啊，最近省里大調整，我聽海明同志說，省公安廳和省委政法委在互相交流干部？”
李書記馬上起身，去辦公桌旁拿起一疊材料，“本來想今天下午下班前向您做個專題匯報的，材料都寫好了！您剛好來了，那我就直接把材料交給您審閱吧。”
尹書記笑著接過，仔細地看起來。
“不錯，這屬于政法系統內部的交流，可以，我知道就行。”
尹書記把這疊材料放桌面。
“今天我過來，是想和你聊點關起門來說的事。”
一聽到這話，王晨立刻回到自己辦公室。
作為秘書，避嫌是必須的。
王晨坐在辦公室，宋綱的電話來了。
“兄弟，在忙啥？”
“在辦公室。”
“我在樓下，想來拜訪你，常委樓的哨兵讓我聯系你。”
“好，我知道了。”
王晨剛想給哨位打電話，沒成想電話響了。
“王處您好，我這是常委樓哨位，這有一位叫宋綱的男同志要見您，是否放行？”
“謝謝，放行吧。”
一分鐘后，宋綱出現在王晨辦公室。
手中提著兩盒茶葉。
“你這是干啥呢？”
“過來看你總不可能空手吧？都是自己兄弟。”
宋綱接過王晨泡的茶，坐下后，他就說，“這一次調整過來，也是一種挑戰，在省委政法委，你得護著我啊！”
王晨嘴角一笑，“我們是兄弟，說這種話就見外了，你來了后，我也有伴。”
宋綱點點頭。
隨后宋綱壓低了聲音，“以后我們肯定圍著你轉，所以你慢慢的要有當老大的底氣和魄力，你真的要有自己的圈子了。”
王晨沒說話，雖然李書記剛剛就給過他明示，但他不能表現出來，“我們的一切工作，要圍著李書記轉。”
其實體制內的圈子要維持？
只有一種辦法——就是最重要的那個領導能一直官居要職。
但凡職務上發生一點變動？
比如那個領導被降職了？比如圈子里有人被紀委抓了？
那這種圈子立刻就土崩瓦解。
這種利益圈子結合起來簡單：只要讓人覺得有利可圖。
這種利益圈子瓦解起來也快：只要讓他們感覺到沒有意思、浪費時間；或者感覺到有危險。
宋綱聽著王晨這番話，便猜到他的顧慮。
“兄弟，雖然你年紀比我們都小，但是你的人品、你的學識、你的能力讓我很佩服，我不知道別人怎么想的，但至少我很佩服你。”
王晨想到了李書記說的那些話，“宋綱，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只有平等關系的兄弟朋友，才能走得更遠。”
“就像周志勇，我現在慢慢地和他就不怎么聯系了，除了他每日送材料過來，我們私底下已經沒聯系了。”
王晨和周志勇，兩個以前關系這么好的兄弟，如今也已經“形同陌生人”了。
“所以，還是平等的關系最健康，‘平等’就代表著大家可以沒有心理包袱地交往。”
宋綱點頭又搖頭，“我知道，可一群兄弟之間，必須要有一個說了算的主心骨，不然沒有凝聚力。”
王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于是便問，“你肯定還有其他事吧？”
宋綱這才坐直身體，“還真的有點事要和你說。”
王晨看著他。
“是這么回事，我想請你到我家吃個飯，你嫂子一直說要感謝你，但一直沒時間。”
“說這話見外了，就如你所說，我們都是兄弟，別說這種話。”
宋綱馬上強調，“那你也別客氣，別見外，就讓我表現一次…這樣，就今晚，今晚我來接你。”
王晨想了想，“我自己來。”
宋綱這才笑著起身離開。
王晨看了一眼他提過來的茶葉，笑著拿起電話給朱朗打過去了，“朱朗哥，你現在沒啥事的話，去幫我買兩盒禮物…”
這時，李書記的辦公室傳來響動。
王晨趕緊小跑著去開門。
尹書記笑盈盈地走出。
“小王。”
聽著尹書記主動叫自己，王晨忙笑著應了一句，“尹書記，您好。”
王晨一直送尹書記到電梯旁。
尹書記走上電梯時，“小王，李書記馬上會給你布置一項任務，好好干，給自己積累一些成績。”
“是，謝謝書記的關心。”
回到李書記辦公室，李書記笑著講，“你看看這份材料，是尹書記剛才帶過來的。”
王晨想起了尹書記那番話，帶著滿腹疑惑接過來。
“這是有關章昌經濟布局的相關材料。”
“是的，上次陪著尹書記去調研，你說的那番話，引起了尹書記的注意，尹書記剛才聊起來時，說給你看看，讓你改一改，他認為而且你的很多想法和他不謀而合，而且你敢說實話。”
王晨笑了笑。
“對了，小王，周末你陪我和你阿姨去轉轉，你阿姨想去散散心。”
“行，我來安排。”
說完，王晨就拿著這些材料去辦公室研究了。
王晨不知道到底是誰寫的這些材料。
所以也不好下評價。
這要是瞎說一通，結果發現這材料是哪位領導寫的？那就完犢子了。
在官場，這比當面罵人更嚴重。
看了一圈，這材料的確問題很大！材料里說了很多很宏大的詞匯，卻并沒有什么操作性。
甚至說，看起來很“有魄力”，但讀完壓根就不知道到底說的是什么？
王晨捂著頭，“這該怎么辦呢？”
想了半天，王晨拿著這疊材料走進了李書記辦公室。
“書記，這疊材料寫的非常不錯，我覺得沒必要改，尹書記身邊有這么多的專業人士，還需要我一個小秘書來改這種大材料？”
李書記哈哈大笑，“小王，在我面前就要說實話，你一個眼神，我就知道咋回事，我也看了這篇材料，就一個感受——太浮夸。也難怪尹書記不喜歡。”
王晨微微笑，“那您都看出來了，我就不班門弄斧了！”
李書記接過材料，“小王，周志勇最近怎么樣啊？”
“我現在和他除了工作往來，幾乎沒有其他私交了。”
聽到王晨這話，李書記神情嚴肅，“你看，以前關系這么好的兄弟，現在竟然成了這個樣子！讓人惋惜啊！”
王晨嘆了口氣，不說話。
李書記在“現場教學”時，周志勇這會卻在省委組織部某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