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突然看著李浩。
王晨明白李浩有點喝高了。
便趕緊解圍，“李浩，你也想和我一起敬明偉書記嗎？來，一起敬。”
“李浩，喝醉了？”王晨語氣重了一點，臉上依舊帶著微笑。
李浩笑笑，剛想說話，不小心看了李書記一眼，李書記瞪了他一下，讓他瞬間酒醒，他明白王晨這是在給他臺階下，便忙說道，“對！對！我們一起敬明偉書記一杯。”
李書記在心底里感慨了一番：有個好秘書確實省事！
大家喝得差不多的時候，李博也了一杯酒，“老弟，弟妹，敬你們一杯，小蕊，你找了個好老公啊！很羨慕你。”
李小蕊頓感危機，她淡淡一笑，“感謝姐，這都得感謝李書記調教得好。”
“李博姐，過獎了哈，不過還是感謝。”王晨也說了句。
李博臉上瞬間閃過復雜表情。
李書記因為回到老家，心情高興，就多喝了幾杯酒。
王晨第一次見他滿臉醉意。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的不是酒，是家鄉那份情誼。”李書記舌頭都打結了。
“對，喝的是這份情誼。”明偉書記和李書記老家的市委書記也有點上頭了。
把李書記一起送回家后，王晨打了臺車回酒店。
在路上，李小蕊就說，“李書記在外工作這么多年，家鄉早已變成故鄉！今天感覺得到他很興奮。”
“是啊，不過也能理解，不過李書記這種也是極少數情況，大部分都是在本省調動。”
聊了幾句，李小蕊突然想到晚上李博說的那些話，有點不高興地說，“李博姐今天可是把你表揚得跟花一樣，你小子…”
王晨忙解釋，“沒有，人家客套兩句，你還真當真了？”
“哼，我看李博姐看你的眼神都不對勁，老公，你可記住，乖乖的，要不然…哼。”李小蕊做了個手勢。
王晨笑笑。
第二天一整天，都是逛吃逛吃，李書記則在家見了一些朋友。
晚飯時，李書記邀請老家的親朋好友一起吃了個飯。
王晨在人群中找之前來過章昌的那幾位，沒找到，看來沒人通知他們。
李書記端著一杯酒起身，王晨站在李書記身邊。
旁邊有人嘀咕道，“看到沒有，這就是江河的警衛員，去哪都跟著，還幫洗褲衩子，有子彈是會上去擋子彈的！當官就是好。”
李小蕊聽到了，差點沒笑出聲來。
“那你們說，這個小伙子身上有沒有槍？”
“那肯定有啊，不然怎么叫警衛員？警衛員肯定需要警衛，問起大概率穿了防彈衣。”
“那等會叫他掏出來給我們看看。”
“掏出來？你自己褲襠里也有啊，掏自己的去。”
“哈哈。”周圍笑聲一片。
李書記還在喝酒，莫名其妙地看著大笑的眾人。
一會后，李書記下桌打圈，王晨就站在身邊，看到李書記快喝不下去的時候，就幫忙喝一點。
在走到議論的那幾個人身邊時，有個人突然摸王晨的褲兜一下，可能沒把握好位置，摸到那啥。
王晨頭皮發麻，下意識拍了一下這只陌生的手。
立刻傳來議論，“看到沒有，這警衛員的反應就是快。”
王晨懵了半天：這哪跟哪？
在李書記繼續打圈時，李小蕊和阿姨笑得前仰后合，她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打完圈后，李書記又端起滿滿一杯酒，“今天我說幾句，在座的，都是我的親朋好友，平日里我也很少對你們關心，包括今天有一些沒來的親戚，之前找我幫過忙，我也沒有答應，在這給大家道歉，請你們原諒我。”
“我李江河要感謝組織，感謝黨，給我這么高的位置，我從老家的小縣城干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一路經歷了太多，也許大家會覺得我矯情、唱高調！但這是我的真實感受。”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對我有看法…很多忙，我可以幫，說句不好聽的話，就算進個人，我也能在我分管的領域，以各種形式提交到省委常委會過會搞定！但大家想過沒有，社會不公就是這樣造成的！那哪天別人找到更大的關系來整你們，你們該怎么辦？我李江河的能力有限，到那個時候，你們找誰？”
“合理合法的，不違反原則的，我可以幫，誰都會有人情！但是，違反原則的，我不能幫，你們有些人也要想想，有這個能力去落實嗎？舉個例子，我就算給你們當中某個人一個工程，你們自己熟悉嗎？了解嗎？知道怎么運作嗎？如果你自己都不會這些，那就可能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那到時候風險我這個省領導擔了，你們擔了，你們的朋友在一旁高興得不得了…”
李書記說到這，現場一片安靜，李書記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知道，李書記要他來輔助下。
王晨也端了一杯酒，“是啊，我現在在區里掛職，前段時間區里抓了幾個‘白手套’和施工方，最后爆出，六百三十萬的工程，什么也不懂的白手套拿了幾萬塊好處費，高興得不得了；真正的施工方賺了190萬，最后抓到了，判刑和退賠，白手套、施工方都是統一責任！”
這時，吃飯的人群中又有人嘀咕了，“聽明白了嗎？江河是在告訴我們，別找他幫忙。”
“你聽錯了，江河是說，要認清自己的能力，不要因為認識他，什么忙都找他。”
現場你一言我一語。
李書記馬上清了清嗓子，“我們一起喝一杯。”
大家一飲而盡。
李書記接過王晨遞過去、擰好瓶蓋的水，李書記猛喝一大口后，“還是那句話，違規的忙，希望大家別找我，我馬上退二線，不想臨了被搞進去！希望大家理解，不是我沒有家族觀念，而是社會的資源是有限的，我違規幫了你們？那就有人的利益受損，這個社會就會慢慢不公平，希望大家理解。”
“我們理解，江河，前幾年，那幾人跑到江南省去找你幫忙，你沒幫，回來后他們還詆毀你，后來你通過家里人澄清了，但其實我們從來就相信你！你一個這么大的領導，有各種不容易！很多人盯著，我們都理解。”一位老者突然說。
他說完，又很嚴肅地強調，“家族中如果有實在要緊的麻煩，原則范圍內的，可以通過我來找江河！但其他事情，或者你們自己去攬的事，一律不許去找江河，被我知道了？那…”
現場大家紛紛舉杯。
李書記很高興，這頓飯的目的達到了。
吃完飯，王晨送李書記回家，李書記執意要散步回去。
在路上，他對王晨說，“今天上午，我在家里接待親朋好友，很多人抱怨我，說我沒幫他們搞工程、沒幫他們解決一些違反原則的事，我是有苦說不出。”
“我知道。感覺到您的無奈了。”
“是啊，這是很多大領導都要面對的問題，情與法、情與理的問題！我的壓力很大。”
李博在旁邊講了句，“伯伯，您放心，他們有什么事，也會找我，能幫的我就幫了。”
李書記一臉嚴肅，“違反原則的不要幫，這是底線！你幫了自己親戚，別人怎么辦？”
李博點點頭。
這時，李書記的手機響起。
王晨一看來電顯示：李旭源。
頓時頭皮一陣發麻。
對，就是前幾年試圖安排自家兩孩子給李書記當白手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