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
廂房門從里面打開。
肖太妃以手絹遮掩半張臉,帶著淚痕,傷心欲絕的離開。她哭得不能自已,太監宮女攙扶著,才勉強登上馬車。
寧王緊隨其后,表情也很沉重。
他跟刑部官員打招呼,道謝后也上了馬車。
馬車啟動,母子二人離開了天牢。
刑部官員也陸續離去。
陳觀樓走進廂房,肖長生正一臉疲憊的坐在位置上,不曾動彈。
他察覺到對方身上多了一樣物件,外來物件,但他沒有聲張。
“肖大人,見過面,該回牢房了?!?/p>
肖長生嗯了一聲,起身,面色如常,“請前面帶路!”
“我還能活多久。”回到牢房后,肖長生率先問道。
“這取決于你,不是我。”陳觀樓鄭重說道:“刑部下了死命令,不許你死。我身為天牢獄丞,自然要遵照上面的意思?!?/p>
“也就是說,我會一直生病,但不會死?!?/p>
“你這么理解也沒錯?!标愑^樓大方承認。
肖長生低頭一笑,“你就那么盼我死?”
他想不通。
“不是我盼著你死,是外面的人都盼著你死。只有宮里頭的那位盼著你活,生不如死的活著。肖大人,你莫要走火入魔,顛倒是非黑白?!?/p>
“多謝陳獄丞提醒,我會謹記在心?!?/p>
肖長生躺回床板。
生病,身體虛,他沒有多余的精力去爭吵。
陳觀樓叮囑獄卒照顧好他,轉身離開了甲字號大牢。
……
表面看,元鼎帝的耐心越來越好。熟悉的人才知道,實則他內心積壓的怒火快要爆炸了。
大太監劉順上前匯報錦衣衛上交的信息。
元鼎帝充分利用手中掌握的資源,錦衣衛作為耳目,每天上報朝廷重臣做了什么,見了誰,具體說了什么話。
若是探聽不到具體談話內容,也要將行為舉止一一記錄在案。
元鼎帝看著匯報內容,微蹙眉頭,“謝長陵跟國丈碰上,聊了兩句天氣?”
“錦衣衛就是這么記錄的?!眲㈨樞⌒囊硪碚f道。
元鼎帝不信,“只是聊了天氣,就沒別的。其他呢,怎么沒有記錄?!?/p>
“有的。陛下請看,上書無任何異常?!?/p>
“一群廢物!謝長陵跟陳觀復,這兩個人碰面,豈能只聊天氣。聊天內容,必定包含了其他含義?!?/p>
劉順心想陛下會不會想多了。
但他不敢說。
他怕觸及皇帝的逆鱗,成為炮灰。
“奴婢這就督促錦衣衛繼續探查?!?/p>
“慢著!”元鼎帝揉了揉眉心,肉眼可見心情不太美妙。
“最近皇后可有見陳家人?”
“啟稟陛下,不曾。皇后娘娘自進宮后,召見了侯府世子夫人,召見了天牢獄丞陳觀樓,召見了幾位命婦。沒發現任何異常?!?/p>
“天牢獄丞陳觀樓?”元鼎帝蹙眉,“唯一的男人?”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是在陛下登基那幾天召見了天牢獄丞陳觀樓,他確實是娘娘見的眾多人中,唯一一個男人?!?/p>
“這個陳觀樓有什么說法?”
“陛下可曾記得,先帝過世那一夜,曾召見天牢醫官進宮。當時陪著醫官進宮的人,就是這位陳觀樓。他跟侯府是出了五服的族人,九品武者,自十八歲起,一直在天牢當差。據說,此人行事離經叛道,不尊規矩,全憑喜好做事。侯府數次要替他謀求官職,都被他拒絕了??傊且粋€脾性有點古怪的人?!?/p>
“還有嗎?”
“奴婢一會就安排人詳細調查?!眲㈨樀皖^承認錯誤,對于接近皇后娘娘的人調查不夠深入,此乃大錯特錯。
“能讓皇后剛進宮就著急召見的人,絕非你說的那般普通。皇后不見國丈,偏偏見一個出了五服的族叔,這里頭肯定有什么講究。細細打聽?!?/p>
“諾!”劉順在心頭,將陳觀樓的地位默默提升了數個臺階。之前是他忽略了,以后不會再犯類似錯誤。
或許,可以問問宮里頭的老人。
王德發就在京城養老,改明兒會會此人。
“錦衣衛那邊,需要提點嗎?”劉順小心翼翼問道。
元鼎帝冷哼一聲,“告訴楊得光,務必弄清楚,謝長陵跟陳觀復究竟在干什么。這兩人,不可能無緣無故碰面聊天氣。朕寧愿相信他們見面互相針對,也不相信他們能心平氣和聊天氣?!?/p>
不得不說,元鼎帝很敏銳。
他雖是困獸,然而困獸也有棱角。身為帝王的敏銳,潛意識就認定這二人碰面不簡單,肯定是在謀劃著什么事。
這種知道對方在謀劃算計,卻不知道具體謀劃什么事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他心頭怒火積壓如山,總有一天會爆炸,炸翻所有人。
“陛下可是乏了?要不召一位娘娘過來伺候?”劉順建議道。
元鼎帝思索了一番,“不必。朕要去后宮!”
謝天謝地!
劉順喜笑顏開。
陛下已經數日不曾踏足后宮,今兒皇帝終于想開了。
劉順一擺手,干兒子們趕緊下去做好準備工作。
原本是想去鳳藻宮瞧一眼陳皇后,走到半路被某位柔媚入骨的嬪妃截胡。元鼎帝果斷將陳皇后丟在腦后,去了嬪妃的宮里歇息。
陳皇后第一時間得知消息,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她現在更關心后宮嬪妃的肚子。
后宮嬪妃接連懷孕,前面兩月,已經誕下一男一女。接下來幾個月,還有三個孩子即將出生。
等到明年,相信會有更多的孩子出生。
這些嬪妃懷孕后,平平安安,都能順利誕下孩子。孫太后對此格外滿意,連稱陳皇后很稱職,不嫉妒,沒有心狠手辣弄掉嬪妃肚子里的孩子,同時還能保護好懷孕的嬪妃,不許其他人動手。
堪稱皇后表率。
孫太后告訴陳皇后,“身為皇后,就是要大度能容人。為陛下著想。讓陛下盡早開枝散葉!你也不用擔心那些孩子會越過大皇子。你的孩子始終是嫡長子,任誰也沒有他尊貴!更何況還有侯府助力。試問,后宮哪個嬪妃的娘家能超越侯府,你說是吧。”
陳皇后謙虛了幾句。
她跟孫太后聊不到一處。
孫太后憋得太久了,從東宮一直憋悶到后宮,性情早就變了。變得刻薄,計較,陰狠,毒辣……
陳皇后甚至能從孫太后的某些瞬間的舉動中,察覺到若有若無的惡意。
絕非錯覺!
她可以確定,孫太后不喜歡她!
后宮嬪妃接連懷孕生子,孫太后在看她的笑話。